他看到了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脑满肠肥的官僚和贵族连带着他们的利益集团被连根拔起,他们不关心前线将士的死活,不体恤底层民众的艰辛,只顾着争权夺利、中饱私囊。
或许这是连阿米尔元帅都不曾体会过的事,在过去的双志,王室、贵族、宗教玩弄权柄,他们肆意地践踏掠夺底层百姓的一切,人们对这个国家毫无归属感,他们只想着活下去,也不曾相信未来会变得更好。
而就在短短几年之后,一切都发生了改变。
政府颁布的新政令不再是一纸空文,而是切实变成了新建的学校、畅通的公路和可靠的饮水。
从城市到村镇,人们开始相信法庭会给予公正的裁决。
双志百姓的腰包鼓了起来,社会的福利也逐渐好了起来,一场场胜利为他们带来了莫名的自豪感,一种久违的凝聚力正在形成,人们开始发自内心地为“双志公民”的身份感到骄傲。
这一切的转折,都始于两代国王以及元帅力挽狂澜的决心与行动。
那么,他的初心变了吗?
阿尔哈利可以肯定,的确改变了。
但这份改变,是从一个朴素的愿望,升华为一项伟大的使命。
如今的他,不再仅仅是为了让家人过得更好,更是为了让千千万万个家庭都能过上更有尊严的生活。
每当想到自己能够追随元帅的旗帜,将自己的生命融入这项重塑国家、复兴民族的伟大事业,阿尔哈利就感到无上的光荣与自豪。
这不是盲目的追随,而是看清了前路后的坚定选择。
这是一项他愿意付出生命去拥护的事业,一项值得毕生追寻的崇高理想。
军务大厅里人来人往,打字机声、交谈声和脚步声混杂成一片。
这时,一位身着传统黑袍、面纱遮脸的少女怯生生地走了进来。
她与周围清一色的军装环境格格不入,引得几个等待的士兵投去好奇的一瞥O
在那些自光下,她显得有些局促,不自觉地抓紧了袍角,慢慢挪到接待窗口前。
“我——我来办理业务。”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被周围的嘈杂淹没。
柜台后的年轻士官正低头整理文档,随口问:“什么业务?需要什么文档?
”
少女从怀里一个旧布包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张折叠整齐但边缘已磨损的纸条,递了过去。“是——阵亡抚恤金,我哥哥——他牺牲了,这是部队长官开的证明。
卡迈勒下士接过纸条扫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是一张简陋的野”、所属部队(第12装甲师第3旅)”的名字,但最关键的公章位置却是空的。
“这不行,”卡迈勒摇了摇头,把纸条从窗口缝隙推了回去,“没有盖章,不合规定,办不了。”
“可是——”少女有些急了,身体微微前倾,“部队的长官亲口对我说的!他说只要拿着这个来总务署,就能领到抚恤金!我哥哥他——他真的是——”
卡迈勒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但态度依旧:“女士,规定就是规定。没有印章,我无法确认这张纸条的真伪,除非——你能找到那位给你开证明的卢卡德少尉本人,让他来为你做担保。只要他出面确认,我们立刻办理。”
少女闻言,脸上写满了茫然和无助。
她一个普通女孩,要到哪里去找一位可能还在前线的军官呢?
这番对话,被坐在不远处长椅上的阿尔哈利一字不落地听在耳里。
他不由得微微皱眉。
他太了解战场了,在瞬息万变的战局中,尤其是在激烈的遭遇战或紧急撤退时,部队建制被打乱、指挥官阵亡、通信中断都是家常便饭。
许多阵亡或失踪士兵的正式手续根本来不及完成,象这种由基层军官手写的证明,虽然不规范,却往往是当时唯一能留下的凭证。
他清楚,后勤部门完全可以在战后通过核对战报记录和人事文档来验证真伪这本就是总务署分内的工作。
这边的耽搁让队伍停滞不前,很快引来了一名主管的注意。
这是个穿着笔挺文职制服、身材微胖、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子。
“怎么回事?为什么堵在这里?”名叫鲁希萨的主管声音带着惯常的威严。
“大人。”卡迈勒下士立刻敬礼,随即汇报了情况,重点强调了“无印章”、“无法核实”。
鲁希萨主管接过那张纸条,只是瞥了一眼,便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少女。
?”他念着纸条
“是——是我哥哥。”阿伊莎低着头回答。
“亲哥哥?”
“是。”
“他什么时候入伍的?”
“去——去年春天,大概是三月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