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眼睛里甚至还恰到好处地闪过一丝清澈的愚蠢。
主打一个装傻充愣。
在没有摸清这女魔头到底想干嘛之前,打死也不能承认。
然而董伯方却是转过头,看着他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看穿一切的戏谑。
“别装了。”
董伯方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李忘忧的胸口。
“之前在地宫外面,你对我的态度突然就变了。”
“你是不是已经认出我了?”
李忘忧张了张嘴,刚准备继续用他那套诡辩逻辑把水搅浑。
只见董伯方抬手一晃。
一枚温润的玉佩凭空出现在了她的掌心之中。
这玉佩材质极佳,是上好的羊脂白玉,通体没有一丝杂色。
玉佩的正面,用极为嚣张的草书刻着一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李”。
看到这枚玉佩的瞬间,李忘忧的手比脑子反应还快。
顺势就在自己的衣兜里摸了一把。
兜里空空如也。
看到李忘忧这个下意识的动作,董伯方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她将玉佩放在李忘忧的眼前晃了晃,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
“你是凭借这个认出我来的吗?”
听到董伯方的话,李忘忧脑门上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
“啊……对!”
他嘴上答得干脆,心里却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慌得一批。
这尼玛,再继续问下去绝对要出事啊……
这枚玉佩,是不久前董伯方不小心掉落的。
当时李忘忧刚好跟在后面,眼疾手快地捡了起来。
也正是因为看到了这枚玉佩,他才彻底实锤了董伯方是个女人的事实。
因为这玩意儿,他太熟了!
这就是他自己的东西!
想当年为了方便在花丛中流连忘返。
觉得每次勾搭小姐姐都送金银太俗气,送字画又显得太寒酸。
于是,他做了一百块一模一样的羊脂玉佩。
每一块上面都刻着一个“李”字。
每次去教坊司、逛青楼,或者在街上看到哪个长得水灵的姑娘。
他就会深情款款地掏出一块玉佩,配合着一通海誓山盟。
把这玩意儿当成独一无二的定情信物送出去。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哥哥不是滥情,哥哥只是想给全天下的女孩一个家。
李忘忧捡到玉佩的那一刻,脑子里的记忆瞬间复苏,认出了这块自己亲自批发的东西。
既然玉佩在董伯方手里,那证明她当年肯定被自己撩过,实锤了女儿身。
但现在的问题是——
他虽然确定了眼前这个人就是日月神教的教主东方不败。
可是他把自己的记忆翻了个底朝天。
也完全想不起来这枚玉佩当初是送给谁的!
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什么地点送出去的!
自己以前送出去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玉佩、折扇、发簪、手炼、香囊……
这些玩意儿加起来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通讯录里的名单比清明上河图还要长。
这谁特么对得上号啊!
万一待会儿董伯方问起两人第一次见面的细节。
问起当时送玉佩时候的天气。
问起两人说过的悄悄话……
李忘忧咽了口唾沫,觉得后脖颈子嗖嗖地冒凉风。
这要是回答不上来。
以这娘们儿能手撕石观音的恐怖武力值。
今天这茅草屋,大概就是自己的埋骨之地了。
俗话说得好,怕什么来什么。
就在李忘忧疯狂转动脑筋,企图找个话题强行岔过去的时候。
董伯方忽然动了。
她缓缓倾下身子,距离李忘忧极近。
那股清冷的幽香再次丝丝缕缕地钻进李忘忧的鼻腔。
紧接着,董伯方伸出那只略带薄茧的右手。
顺着李忘忧的下颌线,轻轻摸向了他的脸庞。
指尖微凉,却带着某种不容逃避的力量。
她幽幽地盯着李忘忧的眼睛,声音变得极其轻柔。
甚至透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病态。
“这些年……我一看到这块玉就想到你。”
董伯方的手指在李忘忧的脸颊上流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