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一名书吏快步进来，躬身行礼。

    “令君，议郎林阳，带了一人在府门外求见。”

    荀彧微微一怔。

    林阳？

    林澹之？

    自打去年自己把他从文书院那张最偏僻的书案上提溜出来，有了他自己的院子后，这小子再也没主动踏进过这尚书台半步。

    今日怎么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荀彧随即心头一动。

    来得正好！

    这小子脑子里的奇诡主意层出不穷，眼下这起屋的难题，倒不如直接推给他过过脑子！

    “快请进。”荀彧站起身，脚步顿住，“不，我亲自去迎。”

    小吏慌忙退后。

    尚书台宽敞的回廊里，林阳双手拢在袖子里，领着马钧不紧不慢地走着。

    带路的差役在前面拉开几步距离，恭敬地引路。

    马钧抱着那个长长的图纸竹筒，走得有些拘谨。

    毕竟要见的可是荀令君。

    林阳倒是闲庭信步。

    他走到一处拐角，脚步慢了下来。

    透过回廊的木棂，能看见一间宽大的屋子。

    里头堆着山一样的竹简，几名文书吏正缩着脖子，哈着白气，苦哈哈地奋笔疾书。

    林阳停住脚，下巴朝那边扬了扬。

    “德衡，看见那间屋子没？”

    马钧顺着视线看过去，老实点头：“看……看到了。”

    林阳笑了笑，语气带上几分老气横秋的感慨：“昔日，我便是在那屋子里做些杂事。日复一日，就指着按点下值，混口安稳饭吃。”

    他指了指靠窗最偏的一个位置。

    “当初我就坐那儿。谁知不过顺手整理了几卷竹简，被令君撞见，硬生生把我提拔做了一个主簿。这安生日子，便算到头了。”

    林阳摇摇头，满脸无奈。

    马钧听得发愣。

    他紧了紧怀里的竹筒，语气认真：“先……先生大才，便……便如那锥处囊中，岂……岂是几堆竹简能掩得住的？令……令君慧眼。”

    林阳嗤笑一声，正要再开口扯几句。

    前面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忽然拉开，荀彧穿着一身绛色深衣，大步迎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