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一章 开坛待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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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者要猛。

    后者要细。

    林阳端过另一碗药酒,递给郭嘉。

    郭嘉接过,一饮而尽。

    辛辣酒气入喉,他眉头也没皱一下。

    待药力散开,林阳深吸一口气,双手探出,分别扣在郭嘉两侧肩井与肋下要穴。

    这一次,气劲不再成刀。

    而是散成数十条细线。

    气劲入体。

    郭嘉没有感到撕心裂肺的剧痛。

    他只觉得一股绵长温热的力量,顺着林阳的手指涌入四肢百骸。

    那些常年冰冷僵硬的末梢经脉,一点点被温热浸透。

    堵在关窍处的郁结,也被柔和却坚定的力量慢慢推开。

    胸口那块压了十几年的巨石,忽然松了。

    不是被砸碎。

    是被人稳稳搬开。

    郭嘉闭着眼,睫毛轻轻一颤。

    他太熟悉自己的身体。

    每一次入冬。

    每一次雨夜。

    每一次酒后。

    每一次熬夜推演军务。

    那股从肺腑深处泛起的虚寒,都像是在提醒他,命数不久。

    他从前也不在意。

    人生一世,能随曹操逐鹿天下,已算痛快。

    可真到寒意一寸寸退去时,郭嘉才知道,原来活着本身,也能这般痛快。

    小半个时辰过去。

    林阳缓缓撤回双手。

    额前汗水顺着下颌滴落,砸在地砖上。

    郭嘉仍闭着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顺顺当当地穿过喉管,沉入肺腑,将整个胸腔撑得饱满。

    没有刺痒。

    没有咳意。

    没有半路被堵住的窒闷。

    只剩通畅。

    郭嘉睁开眼,坐直身子。

    他抬起双手,翻来覆去看着掌心。

    长久以来,这双手总是苍白发灰,带着驱不散的寒气。

    可如今,掌心竟渗出细密温汗。

    指尖也在一点点泛红。

    那是生人的红。

    郭嘉盯着那抹红晕看了许久,才抬头望向林阳。

    他张了张口。

    到底没说出那个谢字。

    林阳倒像没事人似的,随意摆了摆手。

    “行了,兄长莫要这般看我。”

    郭嘉闻言,轻咳一声。

    这一次,不是病咳。

    倒像是被人戳破了老毛病后的心虚。

    曹操忍不住大笑。

    施治彻底结束时,已过丑时。

    夜色深沉,窗外寒意正重。

    屋内炭火噼啪作响,却多了几分活气。

    “福伯。”

    林阳扬声唤道。

    候在外头的福伯闻声趋步入内,垂首听差。

    “去叫人将我存着的那坛酒抱来。”

    片刻功夫,福伯便带着老张,捧着一只黑陶酒坛折返。

    泥封完好。

    坛身上斜贴着一张窄帛。

    上头行书写着三个字:

    神仙醉。

    郭嘉本来还在感受脏腑里那久违的舒泰,余光扫见福伯怀中酒坛,双腿不由自主往前迈了半步。

    他脱口而出:

    “澹之!此酒竟还有留存?”

    当初这神仙醉的霸道酒力,他们可是亲自领教过。

    那等直冲云霄的烈劲,满许都酒肆翻遍,也寻不出第二家。

    他本以为林阳早就将其喝了个干净。

    谁成想,这厮竟还藏着压箱底的好东西。

    林阳嘿嘿一笑,指头在坛身上敲了两下。

    笃。

    笃。

    闷声厚实。

    “兄长有所不知,此乃前些时日我新制的。”

    “方才用普通烈酒辅以药材,破关化瘀已足敷使用。”

    “但那些顽疾死血被气劲绞碎后,全化作了渣滓,散在经络血脉之间。”

    “若不趁热打铁将它们逼出体外,久留必成新患。”

    他拍了拍那块红泥封。

    “要排这等深入骨髓的浊物,非得借这神仙醉的猛悍劲力,从里往外狠发一场大汗不可。”

    郭嘉听得眼睛微亮。

    曹操则盯着酒坛,胸中豪气又起。

    林阳看着二人,笑意更深。

    “所以今夜,二位兄长不醉不归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