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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才弯到一半,整个人却像卡了壳的机括,生生定在那里。
面上刚燃起的期盼退去,换上一副难以掩饰的苦涩。
“主事此法,真乃剥骨抽筋的神技。”刘晔嗓子发哑,喉结艰难地滚了滚,“可......水远救不得近火。”
他直起身,指着许都城北的方向。
“官渡战局胶着,两军枕戈待旦,随时见生死。铁市工场里的炉子歇一日,前线儿郎便少几分活命的指望。依主事这第一策,修筑这等带排烟孔道的新式封闭陶窑,再焙土晾干、引火试窑,少说也得旬月光景。工期着实等不起。”
这便是下属的无奈。
刀架在脖子上,再好的谋略,也得看时辰答不答应。
荀彧没有说话。
可他看向林阳的目光,已经比方才更沉了几分。
这不是寻常工艺。
若能成,许都铁市便等于多了一条命。
可刘晔说得也没错。
官渡前线,不会等一座新窑慢慢烧干。
林阳却连眼皮都懒得多抬。
他伸手捏住那方素帛边角,手腕一翻。
“唰”的一声。
画着闷窑图的那面被翻了过去,光洁背面朝上铺平。
“慌什么。”
林阳从案头重新抄起那根炭笔,“说那是第一策,便留着第二策。这个不用你修新窑,就在铁市现成的高炉里办。”
炭笔落下,直接勾勒出一个高耸的炼铁炉轮廓。
“第二策,名为炉内加料。”
他在炉膛中段画了几道横线,标注出铁矿石与乌金燃料的铺填层。
接着,在这两层交界处,重重点下几个粗大的黑块。
“既然来不及在外面退毒,那就让它在炉子里自我了断。”
林阳敲了敲帛面,“明日你回工场,照旧把生石头填进高炉。但在铺生料时,须得在矿石与燃料之间,厚厚撒上一层草木灰与碎石灰石。”
刘晔伸长了脖子,连气都不敢喘大声。
林阳继续道:“生石入猛火,自然要放毒。”
“可石灰石与草木灰,恰是它的克星。”
“在高温熔炉里,石灰受热崩解,会同铁水中那些乱窜的浊气死死咬住。”
“草木灰则从中勾连,把它们包成一团团糊状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