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三章 西凉发兵
    西凉大军自扶风北境拔营。

    西北风裹着干硬的黄沙,被数万铁蹄碾得粉碎,直冲云霄。

    韩遂坐镇中军。

    马超策马行于其右侧。

    这位西凉少主身上那套厚重的战甲擦得锃亮,整个人像是一把刚刚拔出鞘的斩马刀,兴奋得连呼吸都带着灼人的热气。

    马超频频回首,看着身后望不到尽头的骑兵纵队,终是按捺不住,双腿一夹马腹,往韩遂那边凑了半步。

    “叔父!”马超朗声大笑,声音稳稳盖过了蹄声,“此去并州,侄儿愿为前部先锋!逢山开路,遇城破城!”

    韩遂侧过头,目光在马超年轻气盛的面庞上停留了一瞬,捋须大笑:“好!孟起有此锐气,何愁高干不灭!”

    马岱策马走在马超身后两个马身的位置,一言不发。

    他没有去看前头两人的说笑,而是微微压低了笠帽,不动声色地扫视着韩遂身边的亲卫排布。

    成公英骑着一匹短鬃灰马,不紧不慢地缀在韩遂左后方。

    此人身板干瘦,不显山不露水,但偶尔抬眼的瞬间,那两道平淡的目光极准地扫过马超、马岱,乃至他们身后跟着的扶风骑兵。

    马岱将成公英的位置、亲卫的马距、韩遂与本部前军的间隙,逐一记在脑子里。

    面上毫无波澜,心里却反反复复碾压着临行前叔父的交代。

    进退有度。

    前头的韩遂忽然抬了抬右手。

    行军的鼓角声随之一变,中军的速度压缓了三分。

    “传令,歇息片刻!”

    韩遂趁着休息,从袖中取出一卷绘制粗糙的羊皮简图,在马背上单手展开,向马超招了招手:“孟起,且来看看。”

    马超当即拨马贴了过去。

    “并州高干,虽说麾下兵马不过万余。”

    韩遂指着图上的几处墨点,语气亲厚得真如教导自家子侄,“然晋阳城高池深,占尽地利。若是大军一拥而上强行攻打,实非上策。依叔父之见,不若分兵两路,叫他首尾不能相顾。”

    马超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分兵?好极!叔父尽管下令,哪一路最硬,便交给侄儿去打!”

    韩遂面上露出欣慰,轻轻颔首:“孟起果然豪迈,有乃父之风。叔父的意思是——”

    他那干枯的手指在简图下方重重一点。

    “你率扶风精骑为前军,先行疾进,直扑壶关!”

    韩遂语速加快:“壶关乃并州南面门户。你若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先声夺城,高干必定大乱,首尾难顾。届时,叔父率金城主力自河东渡汾水,循汾河谷地一路北上,直取太原。你我叔侄两家,在晋阳城下会师!”

    马超一拍马鞍,双眼放光:“壶关!好!侄儿正愁这一路无仗可打!”

    跟在后头的马岱,右手猛地死死攥住缰绳,脸色铁青。

    壶关。

    太行八陉之一。

    那是死死嵌在崇山峻岭之间的险隘,说是绝地死关都嫌轻了。

    虽说高干守军不会太多,但守关本就比攻城要轻松的多!

    若是对方有所防备,战马连城墙的边都摸不到,只配在关下当活靶子!

    只要壶关一战陷入泥潭,扶风的嫡系骑兵就可能被活生生耗死在填城的路上。

    而韩遂自己呢?

    带着数万金城主力,避开险关,从地势平缓、粮草丰足的汾河谷地长驱直入,一路轻取并州最肥沃的太原郡。

    拿扶风的刀,去崩最硬的石头。

    韩遂在后头舒舒服服地吃肉。

    这吃干抹净的算盘声,就差直接贴着马岱的耳朵响了。

    马岱咬紧后槽牙,猛地一磕马腹。

    青骢马窜前大半个身位,硬生生插进了韩遂与马超侧后方的话局里。

    “韩将军。”马岱沉声开口。

    韩遂和马超同时转头看他。

    马岱面色沉稳:“壶关险峻,天下闻名。末将以为,以精骑去攻坚城,恐非上策。兄长勇武盖世,然刀锋当用在阵前破敌主力,不宜平白折于一座死关。”

    他迎上韩遂那双深目,没有半点退让:“前锋之任,可由轻骑斥候先行探明壶关防务虚实,再议攻城之法不迟。”

    这段话说得极克制,全从兵法战阵上找借口。

    韩遂眼窝微微一眯,眼底的热络瞬间冷了半寸。

    缀在左后方的成公英抬起眼皮,第一次正眼端详了马岱一息。

    “伯山!”

    没等韩遂出声,马超先炸了。

    他猛地转头怒视马岱,满脸的不耐烦:“你素来谨小慎微,怎么临阵先怯了?壶关又如何?高干那厮不过是靠着袁本初的鼻息狐假虎威!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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