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边缘,指节泛白,“世子!求您!救救我师父!奴婢……奴婢愿意做牛做马!愿意倾尽所学为您续命!只求您……只求您救救他!那医书……医书就在静思斋!奴婢可以给您!只求您……”
她泣不成声,将所有的尊严和伪装都抛却,只剩下一个濒临崩溃的弟子对师父最本能的、绝望的求救。
何萧然静静地看着她跪伏在地,肩膀因哭泣而剧烈耸动。那压抑的、如同受伤幼兽般的呜咽声,像细密的针,扎在他心头某个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角落。书房内只剩下她绝望的哭泣声。
良久,久到素问几乎以为时间已经凝固,久到她心中的最后一丝希望都要熄灭。
何萧然终于动了。
他没有看她,目光投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声音低沉而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如同金铁交鸣般的决断:
“哭够了,就起来。”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落下,“那本破书,本王没兴趣。悬壶老人的命,本王也要定了。”他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素问模糊的泪眼中投下巨大的阴影,带着一种渊渟岳峙的威压,“青阳侯想玩?本王就陪他玩个大的。”
他转向凌风,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出鞘的利剑,杀气凛然:
“凌风!”“属下在!”凌风单膝跪地,声音铿锵。
“即刻起,听涛阁内外防卫,提至最高!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进来!”
“传令‘影枭’,十二个时辰之内,本王要青阳侯府地牢的详细构造图,守卫轮换时辰,悬壶老人的确切位置和状况!还有,查清侯府这几日所有异常调动!”
“秘调‘铁卫’一营,化整为零,于城西废弃马场待命!”
“准备三份‘九转还魂草’秘法的……‘赝品’,要足以乱真,足以让老狐狸……心疼肉疼!”
一连串的命令,冰冷、精准、杀气腾腾,如同最精密的战争机器开始运转。
最后,他垂眸,看向依旧跪在地上、泪眼朦胧、却已因他话语而震惊地忘了哭泣的素问。他伸出手,不是扶她,而是屈指,轻轻敲了敲她面前的书案边缘,发出清脆的声响。
“归晏如。”他的声音依旧冷硬,却奇异地带着一丝安定人心的力量,“把你的眼泪擦干。三日后,随本王去‘换人’。在这之前……”他目光扫过案上那碗已不再滚烫的药,“做好你的‘引子’。本王的命,还等着你的‘双生莲’。”
素问怔怔地抬头,泪水还挂在睫毛上,看着眼前这个如同战神般骤然苏醒、掌控全局的男人。恐惧依旧在,绝望并未完全消散,但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震撼、希望和更深沉依赖的暖流,却如同寒冰下的暗泉,悄然涌上心头。
她赌对了!
孤注一掷,换来的不是猜忌与抛弃,而是……并肩而战的承诺!是雷霆万钧的反击!
她颤抖着伸出手,用袖子狠狠擦去脸上的泪水,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她用力地点了点头,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带着浓重鼻音却异常坚定的字:
“是!”
何萧然收回目光,不再看她,转身望向窗外。晨光刺破云层,在他冷峻的侧脸上投下一道锐利的光影。风暴将至,而猎手,已张开了他的网。
青阳侯的棋局,已被他悍然掀翻。一场围绕着染血书信、禁忌医书和两条人命的惊天博弈,在靖王府的书房中,正式拉开了血腥的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