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神医痛苦地闭上眼,摇了摇头,声音沉重:“办法…只有一个,也是最渺茫的一个。”
“什么办法?!” 凌风眼中瞬间燃起希望的火苗。
“阴阳双生莲的赤莲子!” 薛神医睁开眼,眼中闪烁着最后的光芒,“赤莲蕴含至阳炎精,其性虽烈,却正是调和世子体内这冰火极端冲突的唯一希望!若能得赤莲子为主药,辅以千年寒玉髓和老夫的独门针法,或可有一线生机,强行梳理调和这三重剧毒!否则…” 他再次摇头,未尽之意,不言而喻。
“赤莲子…” 凌风的心猛地一沉。素问姑娘带回来的,只有残损的花瓣!那完整的、蕴含莲子精华的花朵本体…早已在焚焰谷地火暴动中不知所踪!他猛地想起素问怀中紧抱的那几片赤红花瓣,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随即又被更深的绝望淹没。花瓣…终究不是莲子!药效天差地别!
“可是…赤莲子…” 凌风的声音干涩。
“我知道。” 薛神医疲惫地打断他,目光复杂地看向榻上昏迷的何萧然,“世子昏迷前最后的命令…是命老夫…不惜一切…先救悬壶老人。”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他说…那是素问姑娘的师父…是她的命…”
凌风浑身剧震,如遭重击!世子…在自身濒死之际,最后的命令…竟然是先救素问姑娘的师父?!一股巨大的酸涩和难以言喻的悲怆瞬间涌上心头!他猛地看向榻上那毫无生气的脸,那个永远将一切算计得清清楚楚、冷酷无情的世子…何时变得如此…如此…
就在这时——
静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带进一股室外的寒气。
素问站在门口。她的脸色苍白得如同透明,嘴唇毫无血色,只有那双眼睛,因为刚刚哭过而显得异常红肿,眼底深处翻涌着惊涛骇浪——有师父苏醒带来的短暂狂喜,有师父那番警告带来的冰冷恐惧和混乱,更有此刻看到何萧然这副濒死模样时,那无法抑制、如同海啸般将她瞬间淹没的尖锐刺痛!
她的目光,越过凌风和薛神医,死死地、一瞬不瞬地钉在榻上那个气息奄奄的身影上。那个在焚焰谷外如天神般降临、霸道地夺走莲瓣、宣告她是他的所有物的男人…那个让她恨、让她怕、也让她心底隐秘悸动的男人…此刻竟脆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师父警告的话语还在耳边疯狂回响:“离开他…永远不要再回去!”“利用…更大的图谋!”“先王妃…并非病逝…火…赤焰…”
可眼前这幅景象…这濒死的、在最后时刻却下令先救她师父的景象…又算什么?!
巨大的矛盾、冰冷的恐惧、尖锐的心疼…如同无数只利爪,狠狠撕扯着她的灵魂!右臂的蛊毒因剧烈的情绪波动和靠近何萧然体内爆发的同源火毒而疯狂躁动,灼痛如同火山爆发!她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素问姑娘!” 凌风和薛神医同时惊呼。
素问却仿佛没有听见。她一步一步,如同踏在刀尖上,踉跄着走向何萧然的病榻。每一步,都牵动着心口的伤和右臂的灼痛。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他那张死灰般的脸。
她停在他榻边。伸出手,指尖带着无法控制的颤抖,轻轻碰触到他露在锦被外的手腕。
冰冷!刺骨的冰冷!如同触摸一块千年寒冰!然而,那冰冷的皮肤下,却又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狂暴的、仿佛随时要破体而出的灼热暗流在疯狂冲撞!
冰与火的炼狱,正在他的体内肆虐!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他皮肤的刹那——
昏迷中的何萧然,身体猛地痉挛了一下!眉头痛苦地紧锁,喉间发出一声极其压抑、如同野兽濒死般的痛苦呜咽!仿佛这微弱的触碰,也加剧了他体内那毁灭性的冲突!
素问如同被烫到般猛地缩回手!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泪水瞬间再次模糊了视线。
她猛地转头,看向薛神医,声音嘶哑破碎,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决绝:“赤莲子…没有赤莲子…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薛神医看着她眼中那深切的绝望和痛苦,沉重地摇了摇头,叹息道:“花瓣…药力不足其万一…杯水车薪…除非…除非有与赤莲子同源、蕴含精纯至阳火元之物…或许…或许能暂时替代一二,争取些许时间…”
同源?蕴含精纯至阳火元?
素问的身体猛地僵住!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右臂。隔着衣袖,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封印在皮肉之下、属于何萧然体内赤焰蛊毒核心力量的青色莲纹,正因为靠近他本体爆发的剧毒,而疯狂地灼烧、跳动!一股精纯而狂暴的火元之力,正源源不断地从封印处涌出,与何萧然体内的火毒遥相呼应!
她的血…她的身体里…封印着赤焰蛊的核心毒力…那正是与赤莲子同源、甚至更为精纯霸道的…至阳火元!
一个疯狂到极点的念头,如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