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汪汪的桃花眼里,硬生生挤出两滴要掉不掉的眼泪。
她坐在宽大的实木餐桌前。
肩膀微微垮着。
可怜巴巴地看着对面那个铁石心肠的男人。
企图用这招百试百灵的“苦肉计”,换来一盘哪怕是加了葱油的煎蛋。
但这次,她的如意算盘彻底落空了。
陈渊坐在椅子上,手里翻着金融杂志。
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纸页的边缘。
头都没抬一下。
“少拿这套对付我,苦肉计在医嘱面前无效。”
冷淡的嗓音没有半点平时那种化不开的纵容。
他把杂志翻过一页,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苏医生说了,你的胃壁现在比纸还薄。”
“再由着你的性子胡吃海塞,下半辈子你就只能在医院挂营养液。”
“赶紧吃,吃完去把冰箱锁了。”
这句话象是一道无情的宣判。
彻底浇灭了沉晚舟最后一点侥幸的火苗。
她撅着嘴,把那几朵带着生涩菜味的西蓝花塞进嘴里。
如同嚼蜡。
吃惯了陈渊做的高汤药膳,这清汤寡水的减脂餐,简直就是在给她的味蕾上刑。
好不容易把盘子里的鸡胸肉和藜麦咽下去。
肚子里的空虚感非但没有减少。
反而因为咀嚼动作,激发了更猛烈的馋虫。
入夜。
云顶庄园二楼主卧。
厚重的遮光窗帘把外面的月色挡得严严实实。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中央空调扇叶转动的微风声。
大床的右侧。
沉晚舟像烙饼一样,在柔软的蚕丝被里翻来复去。
翻身带起布料摩擦的沙沙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烦躁。
她摸了摸干瘪的肚子。
胃酸在疯狂分泌,烧得她心慌。
根本睡不着。
满脑子都是昨天吃的那顿糖醋排骨。
还有前天的蟹黄包、大前天的虾滑……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被子踢到一边。
就在这时。
一股若有若无的甜香,顺着门缝底下的通风口,悄咪咪地钻了进来。
那是鸡蛋和黄油在高温下烘烤,散发出的纯粹奶香。
带着一丝微焦的麦甜。
这股味道,比任何迷药都要上头。
瞬间勾走了沉晚舟所有的理智。
她在烤蛋糕!
这个点,除了陈渊,没人会用庄园一楼的厨房。
他肯定是在为明天的早餐准备点心。
沉晚舟咽了一大口口水。
喉咙里发出清淅的咕咚声。
眼睛在黑暗中亮得象两盏小灯泡。
她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
连拖鞋都没敢穿。
光着脚丫,踩在厚实的地毯上。
象个做贼的小毛贼,一步一步摸向卧室门。
咔哒。
门把手被她压到最低,发出一声极轻的微响。
她探出半个脑袋,顺着走廊往楼下看。
一楼厨房的玻璃门里,果然透着暖黄色的灯光。
那股诱人的蛋糕香味,就是从那里飘出来的。
她贴着墙根,顺着旋转楼梯往下溜。
每走一步,都屏住呼吸。
生怕弄出一点动静,惊动了里面那个铁面无私的“教导主任”。
终于,她摸到了厨房门外。
隔着磨砂玻璃。
她隐约看到陈渊正背对着门,站在流理台前。
手里拿着一个刚出炉的烤盘。
金黄色的戚风小蛋糕,在烤盘里整整齐齐地排成一列。
边缘烤得微焦,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沉晚舟的心脏砰砰直跳。
她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推开玻璃门。
原本打算趁陈渊转身的空档。
冲进去抓起一块蛋糕就跑。
结果。
刚迈进厨房半步。
“大半夜不睡觉,梦游?”
陈渊低沉冷厉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头顶响起。
他不知什么时候转过了身。
双手抱胸,斜靠在流理台边缘。
那双深邃的黑眸,在灯光下闪着洞悉一切的冷光。
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这个落网之鱼。
沉晚舟吓得浑身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