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面前这个张开双臂、像只炸毛小兽一样的财阀掌舵人。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拉好医药箱的拉链。
转头看向站在流理台边、好整以暇看戏的男人。
“陈先生,我走可以,但有件事作为私人医生,我必须提醒你。”
苏青青的语气恢复了专业领域的严肃。
“小姐之前长达半年靠营养液维持生命,胃壁薄得象纸一样。”
“现在虽然粘膜愈合了,但她最近摄入的热量和食物体积,已经远远超出了正常人的标准。”
“她从厌食症,正在向补偿性的暴食症前兆转变。”
苏青青把一份打印出来的饮食曲线图拍在案板旁边。
“如果不加以控制,这种报复性进食会引发急性胃扩张,甚至穿孔。”
“你的厨艺是好,但也别变成要她命的毒药。”
留下这句警告。
苏青青提着医药箱,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出了厨房。
磨砂玻璃门在滑轨上合拢。
厨房里重新恢复了只有排风扇嗡鸣的宁静。
陈渊的眉头微微拧了起来。
那道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变得有些冷厉。
他拿起案板旁的那份曲线图。
上面清淅地记录着沉晚舟这半个月以来的体重和代谢变化。
数据不会骗人。
他转过头,深邃的黑眸锁定在沉晚舟的脸上。
沉晚舟刚才护食的凶悍劲儿,在听到“暴食症”三个字时。
就象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漏了个干净。
她心虚地缩回张开的双臂。
两只手绞在身前,脚趾在兔子拖鞋里局促地抠着鞋底。
不敢去对视陈渊那带着审视的目光。
“昨晚我睡着以后,你是不是又偷偷下楼了?”
陈渊的嗓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沉晚舟的肩膀猛地一抖。
象个被班主任抓到作弊的小学生。
她低着头,下巴快要戳到胸口的针织衫上了。
“我……我就是有点渴。”
声音小得象蚊子哼,一点底气都没有。
陈渊没有说话。
迈开长腿走到那台巨大的双开门冰箱前。
拉开冷藏室的门。
目光在里面扫了一圈。
“渴了需要吃掉半盒提拉米苏,外加两块我备菜用的炸酥肉?”
他转过身,手里拿着一个空了一半的保鲜盒。
铁证如山。
沉晚舟的脸颊“腾”地一下红透了。
红晕一路蔓延到了修长的脖颈。
她咬着下唇,手指死死揪着衣角。
这几天,只要陈渊做的饭菜,她就象个无底洞一样吃不够。
尤其是半夜。
只要闻到楼下厨房里残留的香味。
她肚子里的馋虫就跟疯了一样翻滚,不吃两口根本睡不着。
“从今天起,厨房晚上十点后落锁。”
陈渊把空盒子扔进洗碗槽,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馀地。
“你每天的食谱,必须严格按照减脂和养胃的标准定量。”
“多一口都不行。”
沉晚舟猛地抬起头。
那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里,瞬间写满了抗拒。
“可是……可是我饿……”
她试图用那套平时屡试不爽的软糯嗓音求情。
但这次,陈渊那颗总是偏向她的心,像浇筑了钢筋水泥。
硬得一点缝隙都没留。
“饿也得忍着。”
“胃壁撑破了,神仙也救不了你。”
陈渊解下腰间的围裙,挂在一旁的挂钩上。
宣告了这场单方面制裁的开始。
傍晚六点。
云顶庄园的一楼餐厅。
夕阳的馀晖通过法式落地窗,在地毯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宽大的实木餐桌上。
只孤零零地摆着一个白瓷餐盘。
沉晚舟坐在椅子上。
看着面前这顿所谓的“晚餐”。
整个人都傻眼了。
盘子里,只有几朵白灼的西蓝花。
两片薄薄的、水煮的鸡胸肉,连点油花都看不到。
旁边还配着一小把完全没有味道的藜麦。
这分量。
别说是平时那个胃口大开的女首富。
就算是给只猫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