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呼啸而过的重卡引擎声瞬间吞没。
飞扬的尘土和汽车尾气混合在一起,扑打在他们干瘪的脸上。
林清寒靠在长满青笞的桥墩上。
那件蓝色的保洁工装已经脏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胃部的痉孪抽干了她所有的力气。
她双目无神地看着父亲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打滚。
连爬过去搀扶的力气都使不上。
饿。
饿得前胸贴后背,五脏六腑象是在互相撕咬。
整整四天了,他们一家三口连一粒米都没见着。
连城中村那些馊掉的泔水桶,都有人守着不让他们碰。
这就是陈渊的手段。
不沾一滴血,却能让他们生不如死。
“走……去市中心……”
林清寒干裂起皮的嘴唇微微开合,吐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市中心人多……捡点人家不要的剩饭……”
林建国捂着那只化脓散发着恶臭的断手,跌跌撞撞地爬起来。
一家人象三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沿着高架桥边缘往繁华地带挪。
与此同时,江海市最繁华的CBD十字路口。
正值中午饭点,写字楼里涌出大量穿着光鲜的白领。
林子轩缩在街角的一家便利店旁边。
他因为偷窃未遂,被关了几天后刚放出来。
那身曾经引以为傲的潮牌限量版,现在沾满了拘留所的酸臭味。
他饿得双眼发绿,盯着路边摊上刚出笼的肉包子直咽口水。
但他不敢去抢,饿得连跑的力气都没了。
就在这时。
一个穿着黄色制服的外卖员,急匆匆地把电动车停在路边。
车把手上挂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份刚打包好的隆江猪脚饭。
外卖员连车钥匙都没拔,拎着另一份外卖就冲进了旁边的写字楼。
林子轩的视线死死锁定了车把手上的那个塑料袋。
浓郁的卤肉香气顺着热风飘过来,象带倒刺的钩子。
死死勾住了他的理智。
他咽了一大口唾沫,左右张望了一圈。
贼眉鼠眼地挪到电瓶车旁边。
不仅想拿那份猪脚饭,他看着车上没拔的钥匙。
恶向胆边生。
只要把这辆电瓶车骑走卖到二手市场。
几百块钱够他去网吧潇洒好几天。
林子轩做贼心虚地跨上电瓶车,手刚搭上车把手。
“抓小偷!有人偷车!”
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吼在背后炸开。
那个送完餐的外卖员刚跑出写字楼,一眼就看到了林子轩的动作。
外卖员小哥一个健步冲上来。
粗壮的手臂一把揪住林子轩的衣领。
“妈的!老子辛辛苦苦跑外卖,你敢动老子的饭碗!”
林子轩本就饿得双腿发软,哪里是天天爬楼梯的外卖小哥的对手。
连人带车被一把掀翻在地。
塑料袋破裂,那份猪脚饭全扣在了他的脸上。
油腻的卤汁混合着大块的猪脚,糊住了他的眼睛。
“你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姐是林清寒!”
林子轩还在嘴硬,试图搬出以前在江海市的名头吓唬人。
结果这话直接捅了马蜂窝。
周围吃瓜的群众一听这名字,全围了上来。
“林清寒?就是那个把陈总当狗使唤,最后破产的蠢女人?”
“这小子就是那个拿陈总钱去酒吧充大款的吸血鬼弟弟!”
“呸!一家子白眼狼,还有脸提林清寒!”
外卖小哥一听,更不客气了。
一脚踩在林子轩的胸口上。
沙包大的拳头雨点般地砸在那张涂满卤汁的脸上。
砰!砰!砰!
“让你偷车!让你装大款!”
林子轩被打得鼻青脸肿,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双手抱着头在柏油路上来回打滚。
周围的人纷纷掏出手机,对着这滑稽的一幕疯狂录像。
闪光灯和快门声响成一片。
半个小时后。
林清寒拖着沉重的双腿,终于挪到了CBD的十字路口。
她抬头,想看看对面垃圾桶里有没有被人扔掉的半瓶水。
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被十字路口上方那块巨大的LED屏幕吸引。
屏幕上,正在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