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六章 血路归埠
    前埠内没有因为赵海归来而喧哗太久。

    施琅很快把围过来看马和缴获的士兵赶回各自岗位,南栅照旧加派哨兵,码头炮位也没有撤人。港镇那边随时可能有动作,前埠还没富裕到能让所有人围着几匹马看热闹。

    受伤的安达卢西亚马被牵到粮仓后的小棚里,医官和马夫蹲在马腿旁处理伤口。阿卡也跟了过去,执意要亲手换药。他从腰间兽皮袋里倒出一撮碾碎的灰绿色草末,又用清水调开,敷在伤口边缘。

    马夫皱眉看着,低声问翻译兵:“这玩意能用?”

    翻译兵把话转给阿卡,阿卡立刻瞪眼,拍了拍自己胸口,又指指马腿,嘴里说了一串土话。

    翻译兵尴尬道:“他说他部落里养猎犬、养马都用这个,比你们的臭膏好。”

    医官闻了闻草药,发现没有腐臭味,便点头道:“让他试。若能止血消肿,记一功,赏盐。”

    阿卡听到“盐”字,神色明显缓和,动作也更仔细了。

    另一边,何文盛已经在木案前摆开册子。赵海带回的东西一件件放上去:马丁的信,临时巡逻牌,两支可用火绳枪,一支坏枪,弹药袋两个,短剑,短矛,几枚铜币,还有从尸体上取下的军徽布带。

    何文盛写得很快,但每一项都问清来源。

    “这支短管火枪,谁从马丁身上取的?”

    曹七立刻道:“我捡的,头儿拿过去看了,后来交给丁老三背回。”

    何文盛抬眼看丁老三。

    丁老三赶紧按手印:“是我背回来的,中途没开过,也没私藏弹子。”

    “弹药袋两个,谁搜的?”

    “我一个。”一名夜不收上前,“另一个是七哥从中弹火枪手身上扒的。”

    曹七不满:“什么叫扒?那叫缴。”

    何文盛笔尖不停:“写缴获。”

    曹七这才满意。

    赵海站在一旁,把林中遭遇的位置、逃兵方向、假痕迹布置逐项说清。何文盛在港镇草图北侧添了一个小黑点,又画出两条虚线,一条通往湿地,一条指向港镇东侧小路。

    郑森站在桌旁看图,没有打断。

    等赵海说完,他才用炭笔点了点那条东侧小路。

    “逃兵若从这里回去,阿隆索会得到三个消息。”郑森道,“第一,马丁死了,信没了;第二,大明小队从北坡林中撤走;第三,前埠带回了马,说明我们有继续出击的能力。”

    施琅抱着刀,脸色冷硬。

    “他也会知道咱们小队人数不多。”施琅道,“若他胆子够大,可以派二三十人压林子,逼赵海以后不敢再摸信路。”

    赵海立刻接话:“林子不怕压,怕的是他用火烧灌木,或者抓土着向导带路。”

    何文盛把这句也写下,神色严肃了几分。

    曹七一听“烧林”,皱眉道:“西夷现在还敢烧?他们草料刚被咱们烧过,风一转,自己外圈先吃灰。”

    郑森摇头。

    “阿隆索未必现在烧,但要防。”他说,“从今日起,北坡林线多放两处暗哨,专看烟。发现港镇搬油、搬草、带火把靠近林边,立刻回报,不许硬拼。”

    施琅转头吩咐亲兵去传令。

    木棚里很快只剩核心几人。

    赵海把怀里的另一小包东西取出,放到桌上。那是从被杀巡逻兵身上摸出的干粮碎块和一小撮劣质火药。

    “他们带的干粮不多,火药却带得足。”赵海道,“像是临时加强巡查,不准备走远,只怕撞上咱们。”

    何文盛看着那几块干硬黑面包,忽然道:“港镇粮草只够三日,这些巡逻兵却还随身带干粮,说明阿隆索宁可从镇里挤,也要维持外围搜索。”

    施琅冷笑:“他怕了。”

    “怕,但没缩死。”郑森把炭笔放下,“这才麻烦。”

    曹七听得不耐烦:“大公子,要我说,他既然怕,咱们就再扎一刀。趁他乱,今夜摸南门,烧他门楼。前头石壁上不是刻了‘第五次,烧门’么?咱们说到做到。”

    施琅斜了他一眼:“你当港镇门楼是柴堆?阿隆索刚看见刻字,今晚南门必定堆满火枪。你带人去,是给他送靶子。”

    曹七不服:“那刻字不就白刻了?”

    赵海道:“不白。刻字是让他把人压到南门。人压过去,别处就空。”

    曹七一怔,随即看向图上北侧和东侧外圈。

    郑森点头。

    “所以现在不能急着兑现那句话。”他说,“阿隆索若以为我们一定烧门,就会把火枪手、教民辅兵、神父民兵都往门口压。南门越厚,真仓、东侧庄园、北坡外圈就越薄。”

    何文盛立刻在图上用红圈标出港镇南门,又用浅线圈住东侧庄园。

    “我会让哨探盯三处。”他说,“南门火枪人数,真仓守卫轮换,东侧外圈巡逻有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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