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没有急着出去,是因为他要确保车内四个女人的绝对安全。
见外面彻底没了危险,这才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而四个女人也紧随其后走了出来。
可当她们看到外面血肉横飞的惨烈一幕时,顿时脸上露出了不忍之色,纷纷别过头去。
秦烈看向还在大口啃着带血牛腿的余粮,不禁感到将他带在身边真是一个无比正确的选择。
而就在此时,剩下那七八个幸存的流民看到了从马车里走出来的秦烈等人。
当他们看清这四个女人的面容时,顿时呆若木鸡地愣在了原地,连手中的武器掉在雪地里都浑然不觉。
下一秒,这些人齐刷刷地“扑通”一声跪倒在雪地上,连连磕头求饶,嘴里惊恐地呼喊着:
“菩萨饶命!菩萨饶命啊!我们错了!”
“菩萨,我们真的不知道是你们啊,要不然,就算给我们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啊!”
听到这诡异的称呼,所有人顿时一愣。
菩萨?
紧接着,秦烈带着疑惑的目光,转头看向了自己身后的四个女人。
赵清辞见状,连忙从秦烈身后走了出来。
在所有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一步步走到了那群瑟瑟发抖的流民面前。
面对这个宛如神明般的女子,流民们此刻将头低得更深了,死死贴在冰冷的雪地上,生怕被赵清辞看到自己丑陋不堪的模样。
赵清辞停在他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些曾经被她施舍过的人,声音清冷地问道:“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给你们的帮助,难道还让你们吃不饱饭吗?”
一个年纪稍长的男人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满是沧桑的眼里全是深深的忏悔与无奈。
“您给的东西只够勉强果腹……可年关将至,我们就想吃顿好的啊!孩子们饿得一年到头都没沾过半点荤腥了……”
听到这番话,赵清辞眼中闪过一丝悲悯,但最终还是化作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她转过身,背对着众人轻声说道:“当今世道就是如此了,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
你们在勉强果腹的前提下还想吃好的,那我们也无能为力了。
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吧。”
说完,赵清辞转身回到秦烈身边,低声解释道:“他们都是我之前一路北上时帮助过的流民。
既然做出了这种事,那就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吧。
勉强果腹都满足不了他们的欲望,这就是人性啊!
总想着不劳而获。
当前世道虽然艰难,但你若是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来,那就是真正的菩萨降临也无济于事。”
听到这里,那几个幸存的流民纷纷抬起头,满眼愧疚地望着赵清辞的背影,嘴里绝望地呢喃着:
“对不起……对不起菩萨,我们错了……我们对不起你,我们辜负了你……”
话音刚落,这些人相视一眼,眼神中再无贪念,只剩下决绝。
然后毫不犹豫地举起手中残破的武器,狠狠刺入了自己的咽喉或心口,当场自尽。
鲜血染红了洁白的雪地,温热的尸体重重倒下。
看到这一幕,秦烈顿时瞳孔一缩。
没想到赵清辞在这些人眼中竟然有如此沉重的分量。
那一句“菩萨”代表的意义有多么强大,根本不是能用一句话就能概括得了的。
所有人都不知道赵清辞的身份,都以为她只是借着红缨辞慈善会的名义,对这些流民进行帮助。
以至于她在这些老百姓的心目中有了如此纯洁、慈爱的形象。
甚至让他们用“菩萨”二字来彰显赵清辞的仁慈和美貌。
“余粮,挖个坑,把他们全都埋了吧,免得被狼叼走,连个全尸都留不下。他们也只是这个乱世的牺牲者罢了。”
余粮应了一声,从马车上拿下一把铲子开始挖了起来。
虽然雪地下面都是冻土,但余粮巨大的力气直接就刨开了一个大坑,然后将这些流民的尸体全都丢了下去,就这么草草掩埋。
另外八个跟随秦烈一起过来的镇北军士兵则单独立了墓碑,埋了起来。
等回去之后,再以战死的形式上报上去,给予他们家人抚恤金。
余粮的马车上,魏青脱下上衣,看着胸口狰狞的伤疤,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没想到那七八岁的孩童所爆发出来的力量竟然也如此恐怖。
秦烈拿着烈酒钻进了马车里,一脸凝重地说道:“忍着点,我帮你消毒一下,要不然被感染了,你可就活不久了。”
破阵子的烈酒可是用于军粮之上,这东西对于战士们来说,不仅是取暖的东西,更是疗伤消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