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磨道心,淬炼真我,一切指向的是内在的澄明与强大,这种逻辑在他的漫长修行路上是根深蒂固的,一件衣服的好坏,岂能成为衡量一个人价值的标尺?
但放在眼下这个时代,这种观点或许就有些不合时宜了。
萧禹心中自嘲地想,当初他修道的时候,就烦那些老登一口一个世风日下礼崩乐坏的,现在他也变成老登了————但这个世道确实是有点儿礼崩乐坏了!
萧禹叹息道:“道友所言也在理。”
卓然微笑,对莫风归道:“你这位朋友明白得很快。”
莫风归自豪地挺了挺胸脯。
卓然道:“二位稍等,我上完课再说。”
卓然的课程无非是继续传授自己的那一套理念,萧禹看得全程都很微妙。往好的方面讲,至少卓然提出了一点儿对道德修养的要求————但另一方面,将这种道德标准嫁接到一套衣服上的说法实在让萧禹有点儿不舒服。
再看了片刻,萧禹的眼神微动。
有点看出问题来了。
卓然的课程并不是很长,没太久就下课了,孩子们一哄而散,卓然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向两人走过来:“还不知道这位朋友怎么称呼?”
“萧怀古。”萧禹报上这个自己已经习惯使用的假名。
“萧大哥帮我了很大的忙,不仅是我的朋友,更是我的恩人。”莫风归在旁边道:“而且我感觉萧大哥很适合咱们这个俱乐部,所以特地带他来见你,希望老大你帮忙指点迷津一下。”
卓然笑道:“什么指点迷津,太过于抬举我了。
“那可不一定。”萧禹笑道:“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道友应该是筑基境界吧?”
卓然点了点头,苦笑道:“在这个境界蹉跎好些年了,此生只怕突破无望。”
“但我却要恭喜道友了。”萧禹道:“道友已经修成了虚丹,距离真正的金丹也不过是一步之遥而已。”
卓然脸色微变了一下,但转瞬就恢复了平静。莫风归吃惊地道:“虚丹?这是什么?”
萧禹扭头看向莫风归,温和地道:“老莫,接下来的对话,你可能要稍微回避一下。”
他抬手在莫风归眼前轻轻一抹,莫风归身体微震了一下,接着迅速松懈下去,闭上了眼睛,居然是站着睡着了。
卓然的面色凝重:“你————是什么人?”
萧禹上下打量着他,笑道:“吹响呼吸,吐故纳新,熊经鸟申,虎举鹿奔。
你的虚丹结得确实不错,是用《五禽引真诀》打的底子吧?这门功法的来历古老,算是最原始最正统的修行术之一,早在武人的时代,人们就在修行,而后几经改动,也能一路修行至元婴境界,换句话说,起码也得是神通阶的功法。这样的功法一般人可接触不到,此前莫风归和我说你家道中落,后来凭借着自己的努力重新振作起来,看来你的机缘不小。”
卓然的浑身肌肉都绷紧了,法力在肌肉之下隐隐地流转:“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必这么紧张。”萧禹伸出手—在这一瞬间,卓然的危机感抵达了巅峰I
他全身的肌肉瞬间贲张,骨骼发出细微的啪声,皮肤下的青筋如同虬龙般微微凸起一一五禽引真诀,这门功法的许多思路放在今日已经显得有些“古拙”了,正是以炼体为主,而后切入仙道的功法。而在他的经脉之间,丹田中的金丹虚影剧烈收缩,带动着法力如同潮汐涌动,雄浑的法力就象是即将决堤的洪流,在他坚韧的经脉中疯狂奔涌、蓄势!
他脚下的地面无声地碎裂开几道裂缝。
“啪!”
一声轻响,如同落叶坠地。
萧禹的手掌,轻轻按在了卓然紧绷如铁的右肩上。
卓然一下愣住。
就象是时间忽然被人剪掉了几帧一萧禹那看似缓慢,随意伸出的手掌,居然完全无视了卓然蓄势待发的所有防御姿态,甚至没有出现在卓然提升到极致的灵觉感知之中,就这么直接出现在了他的肩头!
卓然体内那如同火山岩浆般沸腾奔涌、即将喷薄而出的筑基巅峰法力,在接触到那只手掌的瞬间就如泥牛入海那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完全————无法理解。
没有剧烈的碰撞,也没有能量的爆鸣,但就象是一个气球被悄悄扎破了一角似的,他蓄积起来的所有气势、所有力量,所有反击的意图,都被那只看似轻飘飘的手掌,以一种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抗拒的方式,云淡风轻地给化解掉了。
发生了什么?
卓然脑海中呆滞了片刻,接着就听见了一声叹息。
萧禹饶有兴趣地看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