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到什么程度呢？好到他凌晨四点半就醒了，躺在餐馆二楼那张吱呀作响的行军床上，睁着眼睛数天花板上的裂缝。数到第三十七道的时候，他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套上那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趿拉着拖鞋下了楼。
“老板，今天做啥子？”门口蹲着的野猫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舔爪子。
巴刀鱼没理它。他打开后厨的灯，昏黄的光线洒下来，把案板上的油渍照得发亮。他今天要尝试一道新菜，用五行灵材入膳。这是黄片姜昨天临走前塞给他的一张方子，用烟盒背面写的字，潦草得跟鬼画符差不多。他对着灯研究到半夜，才勉强认出来几个字。
“火候，玄力，三分入，七分收。”
后面还有一行小字：“搞砸了别找我，自己悟。”
“悟个鬼。”巴刀鱼把烟盒拍在案板上。
但今天，他感觉自己真的悟了。脑子里那根弦，像是突然被人拨了一下。他要做一碗羹，用火灵椒配冰魄藕，金线菇提鲜，木灵芽点缀。五行缺土，用他之前存的那块黄泥山药补上。这食材组合，理论上没毛病。
“理论上。”他低声重复了一遍，给自己提了个醒。
然后他就开始干了。
火灵椒切段，下锅爆香。油温七成热，椒香味“轰”地炸开，呛得他连打三个喷嚏。他揉着鼻子，左手一勾，把案板上的冰魄藕片推进了锅里。藕片入锅的瞬间，厨房的温度骤降三度。锅里的油和冰魄藕片激烈冲突，白雾升腾，像在锅里下了一场雾。
巴刀鱼不慌不忙，运起厨道玄力，右掌按在锅柄上。一股温和的玄力顺着掌纹渗入锅底，像一只无形的手，把暴走的温度稳稳托住。他能感觉到，火灵椒的火力像匹野马，而冰魄藕的寒气像条冰蛇，两股力量在锅中缠斗，谁也不让谁。
“该你了。”他抄起金线菇，手腕一抖。
金线菇入锅，竟然自己散开，根根悬浮在雾气中，像是有了灵性。巴刀鱼嘴角一翘。这就是玄厨的手感，食材在你手里不只是食材，是活的。
他越炒越顺手，玄力运转如行云流水。锅里的食材开始散发出一种奇异的光芒，淡金色的，像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沾满油污的窗户。
“成了！”他心中暗喜。
只要再加最后一样，黄泥山药。这玩意儿是土系灵材，能中和前四样的属性冲突，把整道菜的能量锁在“和”字上。巴刀鱼把山药拿在手里，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把山药扔进了锅里。
“轰——”
响声传出去半条街。隔壁理发店的老张从睡梦中惊醒，以为地震，光着膀子跑出来，一只拖鞋还丢了。巷子里的野猫“喵”的一声蹿上墙头，尾巴上的毛全炸了。
巴刀鱼的脸离锅只有半尺。
他看见锅里的食材突然爆开，金黄的光变成了暗红色，像有人往锅里泼了一瓢铁水。那股狂暴的玄力冲破锅盖，冲破油烟机，冲破了一切他以为能挡住它的东西。他下意识地往后跳，但晚了。冲击波把他掀翻在地，后脑勺撞在冰箱角上。
“嘶——”
他躺在地上，望着被炸飞了半个顶的厨房，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我尼玛……又炸了。”
这是这个月第三次了。
前两次，一次是红烧狮子头，一次是干煸四季豆。邻居已经不太愿意跟他做朋友了。房东前天还特意拎着两瓶酒来，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小鱼啊，你要是有什么难处，跟我说，房子的事好商量。就是别老在半夜炸厨房，我这院子地皮不牢，经不起折腾啊。”
巴刀鱼当时很感动，差点就把房子退了。
现在他躺在地上，思考人生的意义。为什么别人家的玄厨，做个菜能发光发亮、能治病救人、能斩妖除魔，轮到他，就只能炸厨房？同样是玄力，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因为你傻。”一个清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娃娃鱼蹲在门口，双手托腮。她看起来十七八岁，扎着两条马尾，穿一件宽大的蓝色卫衣，脚上踩着双露脚趾的凉拖鞋。她的眼睛很大，黑眼珠占了三分之二，看人的时候像能看穿你的五脏六腑。
实际上，她确实能。
“你又读我心。”巴刀鱼躺在地上，有气无力。
“我没读。”娃娃鱼眨眨眼，“你脸上写着呢——‘我为什么这么蠢’。”
“……”巴刀鱼想反驳，但发现自己脸上的表情可能确实如此。他干脆不起来了，就这么躺着，盯着头顶那个被炸开的大洞。天已经蒙蒙亮了，有两只麻雀落在洞口，探头探脑地往下看。
“看什么看。”他冲麻雀说。
麻雀“啾”了一声，飞走了。
“黄片姜说，五行灵材不能直接下锅，得先用玄力温养四十九天。你温养了几天？”娃娃鱼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