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九章 那就战!
    陈谨礼离开黑石滩大营后,那份无形的压力并未随之消散,反而如同铅云般沉甸甸地压在北泽众将心头。

    韩松涛一夜未眠,亲自监督着清理狼藉的兽栏,安抚受惊的士卒,统计损失。

    五头耗费无数资源驯养的攻城巨兽尽数伏诛,灵妖坐骑多有损伤,战马更是跑散、踩踏死伤数百匹,营垒设施亦损毁不少。

    这损失尚在其次,最要命的是陈谨礼临走前撂下的那句话、

    三天,要一个交代。

    这交代如何给?

    韩松涛只觉得头痛欲裂,仿佛置身于烈焰之上炙烤。

    就在这焦灼煎熬中,第二天天色刚蒙蒙亮,营门守军便连滚爬爬地冲入中军大帐禀报。

    “将军!营外有玉麟国特使车驾到了!”

    韩松涛心头猛地一跳,既有期盼,又掺杂着更深的惶恐。

    玉麟国这么快就来人了?是福是祸?

    他不敢怠慢,连忙整理甲胄,带着一众亲信将领匆匆迎出大营。

    营门外,一支不过十余人的轻骑队伍静静伫立。

    队伍前方是一辆并不奢华却透着沉稳气息的青篷马车,车辕上插着一面玄底金纹的旗帜,正是玉麟国东宫的标志。

    车驾旁随行的骑士个个气息沉凝,目含精光,显然都是精锐。

    韩松涛快步上前,在马车前数丈处停下,躬身抱拳,声音带着压抑的沙哑:“末将北泽黑石滩大营主将韩松涛,恭迎上国天使!”

    马车帘幕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掀开,一名身着青色文士袍,头戴纶巾的年轻男子弯腰走了下来。

    正是姬临渊新近破格提拔,如今在东宫炙手可热的褚文若。

    韩松涛虽未见过褚文若本人,但玉麟国太子身边新添了一位一步登天的红人,此事早已传开。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腰弯得更低了些:“不知褚大人亲临,有失远迎,还请大人恕罪。”

    褚文若目光在韩松涛略显憔悴的脸上扫过,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韩将军不必多礼。营中之事,殿下已有耳闻,特命褚某前来处置,进去说话吧。”

    “是,大人请!”

    韩松涛连忙侧身引路,心中却是七上八下。

    太子殿下已经知道了?

    那眼下是福是祸,可就全在此人一念之间了。

    一行人进入中军大帐,分宾主落座。

    亲卫奉上茶水后便屏退左右,帐内只剩下褚文若、韩松涛以及北泽军两名副将。

    褚文若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并未饮用,只是静静听着韩松涛的汇报。

    韩松涛不敢隐瞒,将事情原原本本,详细说了一遍。

    说到最后,他声音苦涩:“……末将无能,治军不严,驯养无方,以致生出如此祸端,授人以柄。”

    “眼下末将……末将实不知该如何应对,还请大人示下。”

    褚文若一直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轻轻敲击,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直到韩松涛说完,帐内陷入一片压抑的沉默,他才缓缓放下茶盏,抬眼看向韩松涛。

    “韩将军,你可知,殿下为何派褚某前来?”

    韩松涛心头一紧,忙道:“末将愚钝,请大人明示。”

    “因为殿下知道,陈谨礼来了。”

    褚文若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冷冽的笑意,“此人行事不按常理,他既然到了黑石滩,还闹出这么一出,所图必然不小。”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褚某不才,蒙殿下信重,擢拔于微末,便是要为殿下分忧,处理这等棘手之事。”

    “陈谨礼此人,褚某早有耳闻,今次专程过来,便是要好好会一会他。还望韩将军及北泽众将士能好生配合,莫要让褚某难做。”

    这话说得客气,但内里的意思却再明白不过。

    我来,就是代表太子处理陈谨礼这件事的,你们北泽军,必须听我指挥,全力配合。

    韩松涛哪里敢说半个不字,立刻起身,单膝跪地,抱拳道:“末将谨遵大人之命!大营上下必唯大人马首是瞻,绝无二话!”

    “韩将军请起。”

    褚文若虚扶了一下,待韩松涛重新坐下,才继续道,“配合之事稍后再议,当务之急,是应对陈谨礼那‘三日之约’。”

    “韩将军,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韩松涛面露难色,犹豫片刻,硬着头皮道:“回大人,那陈谨礼咬定是暗害,索要交代,末将愚见,或可设法斡旋,拖延时日……”

    “拖延?”

    褚文若打断了他,摇了摇头,“韩将军,陈谨礼只给了三天。三天一过,他便可宣称北泽无回应,视为宣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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