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徐府祠堂在月光下,森然肃穆。
门外值守的武院执事弟子,三步一岗,腰背挺直,自光警剔地扫视着四周,手中兵刃在微弱光线下泛着冷光。
此时脚步声由远及近,梁成披着一件外袍,脸色带着几分苍白,在李慕的陪同下缓步走来。
“梁师兄!”
门口两名弟子连忙行礼,眼中带着敬意,还有一丝紧张。
眼前这位武院真传师兄,刚经历过真元境袭杀,又亲手主导了徐家复灭,是个绝顶狠人。
“辛苦了。”
梁成声音平和,带着一丝虚弱,“这几日守在此处,不得松懈,诸位师弟都劳心劳力,徐家虽然已伏法,但难保没有宵小觊觎残馀,还需多加小心。”
“分内之事,不敢言苦。”
两名弟子连忙道,丝毫不敢居功,心中也有些愉悦。
被武院真传夸赞,为何不喜?
梁成这时候点点头,对身旁的李慕道:“李慕,我已经跟夫子说过,徐府这边解除护卫,你带诸位值守的师弟们去城中悦来楼,好生吃顿酒菜,帐记在我名下,这些时日,大家都紧绷着神经,该松快松快了。”
李慕会意,立刻笑着对那两名弟子道:“梁师兄体恤各位师兄,今晚悦来楼,酒肉管够,把手头事先放下,去叫一下其他师兄弟,然后咱们就走!”
两人脸上露出欣喜,立刻转身去叫徐府禁守其他执事弟子,带着些许放松,朝着徐家两边方向,各自叫人。
很快就剩下梁成和李慕两人,梁成脸上虚弱瞬间收敛,对着李慕点点头,便朝徐家祠堂而去。
他并没有急于进入祠堂,而是绕着祠堂外围缓缓走了一圈,真气如同无形的水波,细细感知着每一处。
他回到祠堂正门前,轻轻推开一条缝隙,侧身而入。
祠堂内弥漫着香烛纸钱燃烧后的淡淡焦味,月光通过高窗,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照亮了层层叠叠的徐氏先祖牌位。
梁成没有去看那些牌位,自光直接锁定供桌下方,徐枫所说的位置清淅可见。
他没有贸然上前,反而重新走出门外,而后体内九颗真气种子缓缓旋转,一缕精纯凝练的真气自指尖无声透出,遥遥点向那块左数第三块地砖的边缘。
按照徐枫所说的顺序,左上、右下、正中、左下、右上,隔空操控真气,依次轻触按压。
“咔。”
一声轻微的机括响动声从地下传来,在寂静的祠堂中格外清淅。
几乎就在同一刹那。
“嗤嗤嗤——!”
数道乌黑的寒光从供桌下方和两侧的柱子底座以及头顶房梁的阴影处暴射而出。
那弩箭之上淬了剧毒,闪着幽蓝光泽,速度快得惊人,复盖了供桌前几乎所有的闪避空间。
紧接着,供桌下方那块地砖缝隙中喷涌出一股浓稠带着刺鼻甜腥味的墨绿色毒雾,迅速弥漫开来。
徐枫果然留了一手。
这机关本应该是徐家设下的最后保险,徐枫在交代时,故意漏掉了这致命的陷阱。
不愧是徐枫!
梁成眼神冰冷,并没有太多意外。
与徐枫这样的人打交道,如果对方毫无保留,那才是怪事,他早已经料到可能会有变故。
这时,他屏住呼吸,断浪诀真气勃发,在身前形成一道凝实的淡蓝色真气屏障,以防万一。
同时左手衣袖一拂,一股柔和沛然的风劲涌出,巧妙地形成一个旋转的气流旋涡,将弥漫开的毒雾尽数卷起,猛地推向祠堂一侧打开的高窗。
“呼””
墨绿色的毒雾被精准地送出了窗外,在夜风中迅速稀释消散。
祠堂内重新恢复清明,只留下淡淡的甜腥馀味,和地上几枚乌黑的毒弩。
梁成没有立刻进去。
他静静等待了片刻,确认再没有后续机关触发,这才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竹筒,拔开塞子,一只灰扑扑的老鼠吱吱叫着爬了出来,然后被他用真气轻柔地送到暗格所在局域。
老鼠在地上茫然地转了几圈,嗅了嗅,并没有任何异常,很快跑到供桌脚边查找食物碎屑。
看来这毒雾和弩箭就是最后的防护了。
梁成这才缓步上前,蹲下身,看着被打开的暗格。
暗格里面静静躺着一本用油布包着的蓝色封皮的册子。
梁成拿起册子,快速翻阅,里面是密密麻麻的交易记录。
时间、代号、物品、数量、大致流向————
其中大部分内容指向拜火教,大部分资源合法合规运了出去,但是正如徐枫所说,没有司徒朗、吴振山的实名。
但其中多次出现的代号和地点,以及那些需要特定权限才能调动的物资清单,构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