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在回程的车上已经收到了三星意向书的电子扫描件,但为了表示这份“投名状”的郑重,两天后的下午,金泰宇还是带着那份盖着三星集团董事会鲜红大印的纸质原件,亲自飞到了北京。
外交部一间保密级别极高的小会议室里。
金泰宇把那份文档推到顾云面前时,手背上的青筋都微微凸起,显然顶着极大的心理压力。
“顾司长,原件我亲自送来了。”金泰宇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里透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这是三星董事会的正式决议——同意作为创始成员添加‘亚洲半导体产业链自主稳定合作框架’,并在技术标准制定、供应链互认、人才培养等领域,与框架内成员展开无底线……哦不,是无保留的深度合作。”
因为过度紧张,他竟把嘴瓢说成了“无底线”,一直站在顾云身后充当背景板的李昂憋笑憋得差点把刚喝进去的茶水从鼻孔里喷出来。
顾云倒是面色如常。他修长的手指翻开文档,仔细确认了签名和印章,然后合上文档夹,抬起头,目光温润地看向金泰宇。
“金先生,喝口茶。嘴瓢可以理解,毕竟这份文档一旦公开,意味着什么,你我心里都有数。”
“意味着三星跟华盛顿的蜜月期,彻底到头了。”金泰宇苦笑了一下,端起茶杯润了润发干的嗓子,
“但我回去跟尹总统汇报时说了一句话——蜜月再甜,也可能随时被家暴;不如日子过得踏实,哪怕是搭伙过日子。我们这不是在跟美国‘离婚’,我们只是在给自己买份‘防身保险’。”
“这个比方很生动,动辄举起制裁大棒的‘渣男’确实不值得留恋。”顾云十指交叉,手肘撑在桌面上,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变得深邃而锐利,
“但我建议,公开的时机还得再挑一挑。不能是三星单独出去当这个出头鸟,要搞,就搞个大的。联合声势越大,美方越不敢对三星下死手。”
金泰宇一愣:“其他几家是指?”
“新加坡的格芯,日本的东京电子,马来西亚的英飞凌亚太工厂,还有我们自己的中芯和华为海思。”顾云有条不紊地一个一个报出名字,
“六家头部企业联合发起,直接复盖芯片的设计、制造、封测、设备四大内核环节。我们要搞一个联合声明,统一口径,统一时间,全球同步发布。”
金泰宇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睛瞪得老大:“这……这个阵容?这是要搞半导体界的‘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啊!布朗要是看到这份名单,怕是能在椭圆形办公室里当场气出脑溢血。”
“他脑溢不脑溢血,是白宫医疗团队的事。”顾云站起身,走到金泰宇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但我们要让全世界看到——亚洲的半导体产业链,不是华盛顿政客桌上的乐高玩具,想怎么拆就怎么拆。你们,有自己的选择权。”
送走心潮澎湃的金泰宇后,顾云立刻回办公室拨通了赵建国的专线。
“建国,新加坡和日本那边进展怎么样了?”
“顾哥,新加坡那边简直是板上钉钉加焊死了!”赵建国的大嗓门隔着听筒都能震得人耳朵嗡嗡响,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布朗那道制裁令算是把新加坡政府给彻底吓清醒了。格芯的CEO昨天亲口跟我交了底,说他们现在恨不得把所有鸡蛋分十个篮子装。只要中方愿意牵头扛旗,他们第一个签!连发布会的场地他们都主动包了!”
“很好。东京电子呢?”
说到这个,赵建国的语气立刻变得有些嫌弃:“这就有点腻歪了。他们的亚太副总裁昨晚跟我吃了饭,全程态度那是相当积极,鞠躬鞠得腰都快折了,清酒喝了三大壶。但一到签字画押的环节,就开始跟我打太极,说日本总部那边需要‘再确认’,流程繁琐之类的。翻译成大白话就是——他们想上车,但又怕被美国老大哥打断腿,在等日本政府的眼色呢。”
“标准的‘躬匠精神’,意料之中。”顾云轻笑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腹黑的弧度,“对付日本人这种首鼠两端的纠结心理,不能顺着他们,得给他们来点‘错失恐惧症’(FOMO)。”
“怎么搞?”
“你立刻通过非正式的行业内线渠道,把三星已经签了原件、格芯准备包场的消息,‘不小心’透给东京电子那边。记住,不用明说,暗示就行。”顾云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眼神中闪铄着算计的光芒,“日本人最怕的不是枪打出头鸟,而是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怕被整个亚洲产业链孤立。一旦他们知道韩国人已经抢先跑在了前面,连座次都排好了,他们的‘确认’速度绝对会快上三倍不止。到时候,甚至连日本政府都会闭一只眼,催着他们赶紧上车。”
电话那头的赵建国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