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邦刚松了半口气,就听见顾云话锋一转。
“但是——”顾云看着杜邦的眼睛,目光依然温润,却透着一股令人无法直视的压迫感,
“G20的联合宣言可是马克龙总统亲自牵头签的。如果全世界发现,高卢雄鸡在要求别人归还文物时慷慨陈词,轮到自己吐出赃物时却用国内法当挡箭牌……”
顾云微微倾身,声音压低了些许:“那法国在欧洲、乃至在非洲前殖民地的外交信誉,恐怕会比一瓶放酸了的红酒还要廉价吧?您说呢?”
这叫什么?
这叫“用魔法打败魔法”,这叫“回旋镖正中眉心”!
杜邦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太清楚顾云的手段了,这个年轻人在大英博物馆和灯塔国掀起的舆论海啸,至今还让那两个国家的同行心有馀悸。
如果顾云把这些铁证直接扔给国际媒体,再配上法国在G20上的高调发言,法兰西的脸面将被彻底按在香榭丽舍大道的下水道里摩擦。
“顾先生……”杜邦咽了口唾沫,语气彻底软了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恳求,
“我明白您的意思。法国政府绝不会选择站在历史的对立面,但法国国内的政治环境您也了解,极右翼现在声量很大。我们需要……一个体面的台阶。”
“这就对了嘛。”顾云满意地笑了,重新靠回椅背上,“我一向是个讲究体面的人。所以我建议:学术先行,外交跟进。不搞舆论战,不搞突袭。”
杜邦眼睛一亮:“您的意思是?”
“我会让故宫博物院的马维汉院长,以纯学术的名义,私下连络法国的相关机构,共同开展‘文物溯源研究’。”顾云给出了方案,“只要你们愿意配合调查,确认了这些文物的非法来源,然后主动提出归还。中方不仅不会拿这件事做文章,还会高度赞扬法兰西作为‘大国楷模’的契约精神。面子,我给足你们。”
杜邦听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虽然肉疼,但至少保住了国家的体面,甚至还能捞个“积极践行国际规则”的美名。
“成交。”杜邦擦了擦汗,举起酒杯,这一次笑容里多了几分由衷的敬畏,“顾,你不仅是个外交天才,更是个心理学大师。为我们的‘学术合作’,干杯。”
“干杯。”
两只高脚杯再次碰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脆响。
……
晚上八点,一辆挂着外交牌照的红旗轿车平稳地行驶在长安街上。
车后座,李昂终于忍不住了,兴奋地一拍大腿:“顾哥,你这招‘借力打力’简直绝了!你看那老杜邦,一顿饭吃得跟坐过山车似的,最后被你卖了还得端着红酒谢你给他留了体面!”
顾云闭着眼睛靠在真皮座椅上,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法国人就是这样,你直接要,他们会跟你扯人权、扯法律。但你要是把他们架在‘文明标杆’的道德高地上,他们自己就会为了面子往下跳。G20那份宣言,就是我给他们量身定做的跳台。”
“那另外两家呢?德国和瑞士?”
“德国好办。”顾云连眼都没睁,“德国人对二战和殖民历史的负罪感很重,他们这几年已经在主动往非洲退还青铜器了。有法国人在前面当‘楷模’,只要我们的铁证甩过去,德国人最怕背上‘包庇纳粹时期赃物’的骂名,不用我们施压,他们自己就会乖乖走程序。”
“那瑞士呢?”李昂皱了皱眉,“瑞士可是号称‘永久中立国’,他们的保税仓和私人银行是全球最大的文物灰色市场,水深得很,估计不吃道德绑架这一套吧?”
“瑞士最难,但也最简单。”顾云终于睁开了眼,镜片后闪过一抹极其危险的冷光,“瑞士人确实不在乎什么文化道德,他们只在乎一件事——金融信誉。”
“金融信誉?”
“对。瑞士之所以能吸纳全球的财富,靠的就是‘绝对中立’和‘绝对保密’的金字招牌。”顾云冷笑一声,“如果中方把‘瑞士保税仓已沦为全球跨国走私赃物避风港’的议题,直接搬到联合国的反洗钱和反恐融资桌面上,要求对他们的艺术品信托进行穿透式监管……”
李昂倒吸了一口凉气,瞬间头皮发麻:“卧槽……顾哥,你这是要掀他们的命根子啊!为了几件文物,被扒掉金融保密的外衣,瑞士那些老财阀估计得疯!”
“所以,比起整个国家的金融信誉,交出几件来路不明的华国文物,对他们来说是一笔极其划算的买卖。”顾云轻描淡写地总结,“打蛇,就得打七寸。”
就在这时,顾云放在扶手箱上的保密手机突然震动了两下。
是赵建国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