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全网封杀,没有红头文档,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有。
只有一封盖着公章、措辞客气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的电子邀请函。
“鉴于蒋明远教授长期关注文化遗产国际交流,诚邀您作为特邀学者,参加‘文物属于全人类,是否等于可以不归还’公开圆桌讨论。”
这封邀请函甚至没有私发,而是直接挂在
主打一个“全网通报,体面请客”。
但此刻坐在书房里的蒋明远,看着屏幕上的邀请函,后背的冷汗已经把高档衬衫浸透了。
手机在桌上疯狂震动,加密聊天软件里,境外联系人“Blue(蓝)”的消息正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
【不要参加!】
【这是中方设下的舆论陷阱,他们想在直播里羞辱你!】
【立刻发布声明,就说你拒绝参与“缺省立场”的官方作秀,把水搅浑!】
蒋明远烦躁地扯了扯领带。他当然知道这是个局!
可问题是,他昨天那篇“理中客”文章刚被水军顶上热搜,外网和粉丝正把他当成“独立思考的斗士”高高架在神坛上。
如果这时候认怂不去,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公知”人设瞬间就会崩塌。
更要命的是,如果要面对马维汉那个软硬不吃、手里还攥着帐本的“老疯子”,还有那个在国际上杀疯了的顾云……蒋明远咽了口唾沫。
他最怕的不是别人骂他,而是怕别人不骂他,只微笑着把一堆铁证糊在他脸上。
尤豫了足足半小时,蒋明远咬了咬牙,在键盘上敲下回复。
他决定赌一把,只要自己咬死“学术自由”和“普世价值”,在全网直播的镜头下,官方绝对不敢对他进行人身攻击。
【感谢邀请。学术讨论理应保持开放,我将准时参加。希望各方能放下民族情绪,回归理性的探讨。】
……
外交部,顾云办公室。
“噗——咳咳咳!”
李昂看着手机上的回复,一口冰美式差点喷在屏幕上,乐得直拍大腿,
“顾哥,他真接招了!还‘放下民族情绪’,这老小子翻译一下就是:‘大家待会儿别打脸,给我留条裤子’啊!”
顾云正翻看着国安那边刚刚传来的资金流简报,头都没抬:
“他会来,是因为他还舍不得身上那层‘独立学者’的皮。人在高处待久了,总会有种自己能舌战群儒的错觉。”
“那咱们下午怎么干?”
李昂搓着手,两眼放光,“一上桌就直接把蓝灯公关的转帐记录甩他脸上?让他当场社死?”
“不急。”
“一道菜,得先让客人尝出味儿来,再告诉他里面下了什么药。”
李昂愣了一下:“啥意思?”
“现在直接甩资金流,他那些脑残粉和外媒会倒打一耙,说官方用强权捂嘴、搞身份审判。”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让他先讲,让全网观众都听明白他那套‘偷换概念’的逻辑,我们再一点、一点地把他的逻辑底裤扒下来。先讲理,后查帐。”
李昂恍然大悟,竖起大拇指:“杀人还要诛心,还得是我顾哥。”
……
下午两点,故宫博物院对外交流厅。
没有华丽的舞台,就是一张古色古香的长桌,几杯清茶。
现场只邀请了少量媒体,但长枪短炮的直播镜头已经锁定了每一个座位。
直播间刚一开播,在线人数直接飙破三千万,弹幕密密麻麻地滚成了雪花:
【前排出售瓜子花生矿泉水!赛博升堂马上开始!】
【来看公知挨打!顾神今天带刀了吗?】
【别尬黑,蒋教授可是带着‘普世价值’来的,马院长可得轻点喷。】
【马院长:今天我不骂人,我只念帐本。】
蒋明远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维持着风度翩翩的学者做派走入会场。
他特意走到左侧,向马维汉伸出手,笑容和煦:“马院长,久仰大名。”
马维汉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坐在椅子上稳如泰山。
他伸出枯瘦的手跟蒋明远碰了一下,声音洪亮:“坐吧。今天这桌上,不讲虚的。”
蒋明远的笑容僵了半秒,悻悻地收回手,在右侧坐下。
顾云坐在马维汉旁边,神色闲适地翻开笔记本,仿佛真的是来旁听的。
而在马维汉的另一侧,坐着一位三十出头、皮肤因为常年风吹日晒而略显粗糙的女性——敦煌研究院年轻的副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