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之前说它们是‘传承有序的绝世珍品’!”
“因为我之前没看到这份完整的底单!”
老馆长毫不退让地迎上他的目光,
“中国人抛出来的材料,不是捏造的。查验簿是真的,老照片是真的,走私路线也是真的。我们不能把脑袋埋进沙子里装瞎。”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范德比尔特的眼神变得阴鸷:“你搞清楚,是谁在给你发工资。”
老馆长沉默了两秒,默默把胸前的工作牌摘下来,放在桌上。
“我拿你的工资,但我首先是个学者。如果我今天对外宣称那些铁证是假的,明天我就会被整个学术界除名。罗伯特,辞职信我下午会发给你。”
说完,老头推开椅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范德比尔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门口破口大骂,转头看向首席律师布莱恩:“告他们!给我起诉那个什么顾云!起诉故宫!告他们诽谤!侵犯名誉!”
布莱恩苦笑着摇头:
“先生,法律反击的空间几乎为零。中方没有正式起诉,没有在任何官方场合指控您‘犯罪’。他们只是非常‘礼貌’地把历史文档公开了。而且……”
布莱恩顿了顿,语气严肃:“一旦我们主动发起诽谤诉讼,就会进入证据开示阶段(Discovery)。
到时候,对方律师有权合法调取我们家族近百年来的所有内部购买文档、评估邮件、甚至税务记录。
您确定……我们家地库里所有的藏品,都经得起FBI级别的底朝天审查吗?”
范德比尔特僵住了。
他当然知道自家地库里有多脏。
这些年,只要是好东西,他只看拍卖行的名气,从来不管东西是一百年前怎么从别人家里被抢出来的。
现在,那个叫顾云的中国外交官,根本不是在拿大锤砸他,而是拿了一把生锈的手术刀,一刀一刀地在片他的肉。
不见血,但疼得钻心。
而且,刀尖已经逼近了他的大动脉。
……
同一时间,京城。
外交部新闻司的办公室里,李昂正端着一杯冰美式,看着推特上的热搜,乐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顾哥,哥大这帮学生是真生猛啊!这战斗力,直接把范德比尔特的老底给扬了。”
顾云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闻言连眼皮都没抬:“学生没有利益包袱,当然敢说真话。”
“哥大校方也滑跪了,直接发声明切割。这下范大善人的脸可绿透了。”
李昂啧啧称奇,
“不过顾哥,断了他的学术合作,真能让他肉疼吗?”
“老钱家族最在乎的,就是‘体面’。”
顾云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私人收藏的价值,不仅在于东西本身,更在于它的‘叙事’。谁来给它做学术背书?
谁来写展览序言?谁来参加晚宴捧场?这些光环一旦被剥夺,他地库里的那些东西,就只是沾满泥巴的赃物。他在上流社会,也就成了个彻头彻尾的暴发户。”
“绝了,相当于物理扒皮啊。”
正说着,顾云桌上的保密专线响了。是远在灯塔国的赵建国。
“顾司长,老狐狸撑不住了,刚才通过代理人传话了。”赵建国的声音里透着按捺不住的兴奋。
“哦?怎么说?”
“这回愿意谈了,二十三件全谈。但对方提了三个条件。”
赵建国冷笑一声,
“第一,不公开谈判细节;第二,归还形式绝对不能叫‘归还’,必须叫‘长期文化合作移交’;第三,那只作为镇馆之宝的乾隆粉彩瓶,只能做十年的‘借展’,所有权不变更。”
李昂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直接气笑了:“我呸!脸可真大!还‘借展’?拿咱们的东西借给咱们看?他怎么不上天呢?”
顾云脸上的表情毫无波澜,只吐出三个字:“不接受。”
赵建国问:“一个都不接受?”
“第一个可以给,我们不是为了炒作,是为了拿回东西。第二不行,第三更是做梦。”
顾云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告诉他,二十三件必须无条件、全所有权归还。我可以给他一个体面的说法,比如‘基于对历史的尊重与跨国文化保护的主动移交’。但他想保留所有权?让他去阴曹地府跟八国联军商量去。”
赵建国乐了:“这说法给得够有台阶了,要是他还死扛呢?”
“那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