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前两天。
顾云把自己关在外交部的办公室里,谁都不见。
桌上摆着三摞文档、两台笔记本计算机、一罐速溶咖啡。
李昂每隔两小时来送一次材料。
李昂把文档放下,看着顾云桌上越来越高的纸堆,欲言又止。
李昂点了点头。
李昂憋住笑。
顾云乐了。
夜里十一点。
办公室里只剩顾云一个人。
他把椅子转向窗户,看着京城的夜景。
高楼上的灯光星星点点,远处长安街的车灯象一条金色的河流。
手机响了。
是老赵。赵建国的电话从首尔打来的。
顾云笑了。
赵建国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挂了电话,顾云最后看了一眼桌上的文档。
明天再过一天,就是直播了。
他关了办公室的灯,走出外交部大楼。
京城的夜风有点凉,吹在脸上很舒服。
他在路边叫了一辆的士。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北京大哥,一上车就认出了他。
顾云笑着摇了摇头。
的士在京城的夜色中穿行。
司机大哥一路上没停嘴,从布朗的发型聊到灯塔国的石油,从南海的渔民聊到芯片禁令。他不是什么专家,说的很多东西也不太准确,但那股子热乎劲是真的。
顾云靠在后座上,听着,偶尔回两句。
他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在外交部的大楼里,他是顾云司长。在全球的镜头前,他是华国的代言人。在推特上,他是跟灯塔国总统对骂的刺头。
但在这辆的士里,他就是一个坐车回家的普通人。
一个替十四亿人去跟人吵架的普通人。
到了公寓楼下,顾云付了车费。
顾云拿着零钱站在路边,看着的士开远了。
红色的尾灯在夜色中晃了两下,消失在长安街的方向。
他低头笑了一下。
然后上楼,洗澡,躺在床上。
后天。
全世界都在等。
他也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