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毕元奎察觉到了异样,小心翼翼地开口,“大人?”
周既明没有回答。
他盯着那传讯符看了许久,久到毕元奎以为他要变成一尊石象,才缓缓放下手,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元奎。”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下官在。”
“把族人都接到城里来吧。”周既明睁开眼,目光平静得可怕,“越快越好。”
毕元奎心头一凛,连忙问道:“大人,这是……”
“防范于未然罢了。”周既明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你给其他人也说说,都把族人迁到城里来,去吧。”
毕元奎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看到周既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躬身退出了公房。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正堂中只剩下周既明一人。
他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青得象是被谁掐住了脖子。他紧紧攥着那传讯符,仿佛要将传讯符捏碎,可最终,还是无力地松开了手。
传讯符从他指间滑落,掉在书案上,发出“啪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公房中显得格外清淅。
他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房梁,那里刻着一条九爪金龙,每个县城的县尊公房上都有,寓意着“龙护一方”。
此刻,金龙在烛火中显得暗淡无光,仿佛蒙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房中安静了许久,久到烛火都跳了好几次,直到一声长叹在空荡荡的公房中回荡开来,久久不散。
“如此,怎能为君,怎能为君……”
周既明闭上眼,一滴浊泪从眼角滑落,没入了花白的鬓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