奎笑眯眯地拱手,请身穿白衣红裙的男女落座,吩咐小吏上茶。
“哎呀!我鸣泉偏远,极难见到修行同道,没想到今日就一下见了两位,当真荣幸啊!”
毕元奎一阵感慨,而后笑问道:
“不知两位道友,今日前来,有何贵干啊?”
一道清朗温和的嗓音响起:
“哈哈,毕主簿当真客气!贵干不敢说,只是我夫妻二人准备在鸣泉落脚,特来县署备籍。”
毕元奎闻言,故作疑问道:
“哦?不知二位道友,可有路引或是籍凭?”
一道慵懒磁性,略带沙哑的声音疑惑问道:
“修行者备籍,何时也要如凡人一般,要路引或籍凭了?”
“哦,哈哈!道友有所不知,陛下月前登基,才颁了这道旨意,我鸣泉虽是边陲小县,却也是王化之地,自当要遵守我大燕律法......哎呀!哈,哈哈!道友这籍凭,当真有趣!有趣!想必是海州的吧?如此甚好!甚好!”
毕元奎不着痕迹地将那鼓鼓囊囊的储物袋收入袖中,接着从腰间玉牌中招出了一本黄册,其上散发着淡淡金光,看模样似是一件法器。
他执笔,对着坐在一旁,那名容貌周正的白衣男子笑问:
“道友是在我鸣泉何处落脚?家中几人?可有凡人投附?”
接着又问了两句,白衣男子一一作答。
“好名字,好地方!”
毕元奎不断赞叹,别看他那手指粗短,却笔走龙蛇,写得一手好字!
但见他写完之后,胖手轻轻一挥,一张薄薄的黄纸,便飘在了白衣男子面前。
那白衣男子刚要取下,旁边的红裙女子嘻嘻一笑,就一把将那籍凭夺了去。白衣男子失笑,向毕元奎告罪了一句,又了解了一番鸣泉的修行势力、风土人情,而后行礼告辞。
毕元奎将两人送至公房门外,吩咐小吏将两人送走,直到一白一红两道身影消失在廊下拐角,脸上的笑容才渐渐淡去,眼睛几乎眯得看不见。
“大荒山?在那破地方安家作甚?还是两个散修,要不......”
毕元奎眯缝眼中渐渐生起寒意,接着忽地一顿,失笑摇头。
“罢了罢了,谁让本官心善呢?”
掂量着手里的储物袋,毕元奎哈哈一笑,随手将那专司修行者备籍的黄册丢在桌案上,挥手关上了房门。
很快,主簿公房内又响起了雷鸣般的呼噜声。
一阵清风忽地从窗外吹来,翻动了两页黄册,恰好停在了最新的一页上,但见那一页写道:
“大燕天授七百六十三年四月十二,凉州定远郡鸣泉县西八百里大荒山,有华姓真修玄宗、妻华黄氏真修妡二人,立修行家族,有投附吕姓真修泰宁及凡人一百一十二人,依律赠地十倾,此记,为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