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底深处的唐三藏半点动身上岸的意思都没有,两百条圆满大道环绕周身,日复一日吸纳弱水本源淬炼道基。
短短半年光景,又顺势参悟出八条全新大道,如今足足两百零八条大道法则融为一体,道体浑厚程度再攀全新高峰。
系统摆烂奖励从未间断,弱水河底隔绝九霄窥探,没有诸佛聒噪劝说,没有徒弟时时打扰,天地灵气纯粹温润,堪称西行路上数一数二的闭关洞天。
唐三藏早已将此地当成永久修行道场,每日定时推演万道,梳理法则缝隙,心底丝毫不在意灵山那边此起彼伏的焦躁与慌乱。
他清清楚楚拿捏住全盘主动权,佛门耗不起量劫停滞带来的气运损耗,唯有自己,进退自如,想留便留,想走再走。
河面之上,接引圣人善尸依旧撑着那艘无底木船静静守候,半年日复一日的徒劳劝说早已磨平他最初的从容慈悲,眉宇间常年萦绕一层化不开的疲惫与无奈。
任凭他每日轮番宣讲佛理、许诺正果、诉说利弊,河底始终一片沉寂,唐三藏连一丝回应的神念都吝啬给予。
这般僵持不下的局面,持续整整半年,远在九霄雷音古刹的一众佛陀、菩萨、罗汉再也无法维持往日端庄平和,殿内日日人心浮动,人人坐立不安,心底积压半年的憋屈、焦灼、烦闷尽数化作暗地里的指责与埋怨。
往日大雄宝殿讲经论道之时,诸佛皆是静心聆听,祥和肃穆,如今只要议事提及凌云渡唐三藏,殿内瞬间炸开细碎议论,字字句句,皆隐隐指向守渡的接引善尸。
这一日议事散去,文殊、普贤二位菩萨并肩立于殿外云海旁,望着下方凡尘凌云渡的方向低声闲谈,言语间满是惋惜与埋怨。
“说来说去,今日这般僵局,源头全在接引佛祖身上。”
普贤菩萨眉头紧锁,眼底藏着几分不满,“当初唐三藏登船之前早已直言警告,若是无底船便绝不渡河,再三警示莫要玩弄偷换真身的算计,彼时若是顺势更换实心渡船,坦诚相待,哪里会生出后续半年的僵持?”
文殊菩萨微微颔首,附和道:“正是如此。”
“接引佛祖固守上古渡化旧规,执意要行舍凡胎换真性的手段,全然无视唐三藏的警示,也未曾考量此子如今两百余条大道加身,早已不受佛门规矩束缚。”
“如今倒好,人被堵在弱水河底不肯出来,九九八十一难卡在最后一关,西游量劫停滞半年,佛门每日流失海量气运,再这般耗下去,万古谋划的大兴机缘只会不断损耗,得不偿失。”
周遭路过的金身罗汉、诸天金刚听闻二人对话,纷纷驻足附和,私下里你一言我一语,明里暗里尽数怪罪接引善尸行事死板、不知变通。
“若是接引佛祖肯稍稍退让一步,哪用得着我们日日忧心,轮番下界劝说白费口舌。”
“半年时光,我们轮番前往凌云渡劝说,耗尽佛力、费尽唇舌,到头来半点成效都无,说到底皆是当初无底船埋下的祸根。”
“现在进退两难,唐三藏油盐不进,接引佛祖又碍于圣人脸面不肯退让,苦的倒是咱们灵山所有人。”
细碎的埋怨之声顺着云海飘入大雄宝殿,端坐九品莲台的如来佛祖尽数听在耳中,心底同样积压着难以言说的焦灼与烦躁。
他清楚诸佛所言不假,可接引善尸乃是西方接引圣人亲手斩出的三尸分身,代表圣人意志,身份超然,寻常佛陀菩萨不敢直白当面指责,所有不满只能藏在私下闲谈之中。
如来心中比任何人都清楚,留给佛门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西游量劫受天道时序约束,自有既定圆满时限,半年停滞已然损耗大量佛门气运,若是再持续耗上三五年,天道自动判定量劫崩坏,西方佛门筹备亿万年的大兴布局将彻底化为泡影,届时接引、准提二位圣人势必会追责灵山所有主事佛陀。
一想到这般惨烈后果,如来坐立难安,周身祥和佛光都开始紊乱躁动,殿内檀香袅袅,却半点无法平复他心底的慌乱。
再任由局势僵持下去,变数只会越来越多,唐三藏在弱水河底持续摆烂悟道,大道法则一日多过一日,底蕴愈发深不可测,日后即便顺利渡河西行登临灵山,也再无任何人能够制衡管束,后患无穷。
除此之外,谁也无法预判长久滞留河底会滋生何等全新变数,万一唐三藏索性彻底放弃取经,直接折返东土,一切谋划尽数作废,再无挽回余地。
万般权衡之下,如来再也无法继续被动等候,当即命罗汉传讯凌云渡,召接引善尸即刻返回雷音大雄宝殿议事。
片刻功夫,一道素色流光自凡尘河面直冲九霄,接引善尸撑船的竹篙尚且握在手中,面容带着半年守候而来的疲惫,缓步踏入大殿,躬身立于莲台之下,静待如来吩咐。
如来缓缓睁开紧闭的佛眸,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