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头万民欢呼的声响一浪高过一浪,文武百官、宫娥内侍层层围拢。
目光尽数落在自己身上。
唐三藏面上刻意摆出一副手足无措、惶恐推辞的出家人模样。
连连摆手摇头,口中不断念诵佛号,一副不愿沾染红尘姻缘的端正姿态。
可唯有他自己清楚,胸腔之内翻涌着难以压制的狂喜,心底早已乐开了花,只碍于众人在场,不能将这份窃喜展露分毫。
这些时日,他一直暗自发愁,该寻何种合理由头停下西行脚步,安心滞留一地摆烂悟道,用来搪塞灵山诸佛、三十三天外西方二圣的视线。
若是无故停留在城镇之中久居,难免会引来观音菩萨或是灵山罗汉下界问询,难以自圆其说,极易暴露自己刻意拖延取经进度的心思。
若是寻寻常山林静修,没有劫难作为依仗,系统发放的法则感悟仅有基础份额,无法触发双倍修行奖励,修行效率大打折扣,得不偿失。
他日日思索盘算,绞尽脑汁想要寻觅一桩天道既定、名正言顺的滞留劫难,既能光明正大停下赶路,又能借着劫难困局拿到丰厚的系统摆烂奖励,多多参悟全新的大道法则。
他甚至暗自忧心,余下劫难仅剩两桩,若是玉兔精如同此前青龙山三头犀牛精一般,听闻自己准圣大圆满的传闻,提前弃局逃离,那自己便会彻底失去最后一处可供长期摆烂的道场,只能一路直奔灵山,再无缓冲修行的机会。
谁料天无绝人之路,眼前这广寒宫下凡的玉兔精,竟是主动送上门来,亲手为自己铺好了滞留拖延的完美借口。
抛绣球招驸马,天意定姻缘,举国上下人人亲眼见证绣球砸中自己,这件事有万千百姓、文武百官作证,哪怕灵山诸佛心中不满,也挑不出半分指责自己的由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留在天竺皇宫之内,消磨时日、静心悟道。
这般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的机缘,简直是天助他也。
唐三藏心底反复感慨,暗自庆幸不已。
原本他还在焦虑,余下时光短暂,找不到合适的道场积攒法则感悟,不曾想转瞬之间便如愿以偿,一桩完美的滞留契机送到手边,半点不用自己费心谋划,全靠玉兔精主动入局。
他暗自打量远处彩楼上立着的玉兔精虚影,心底默默推演缘由,心中已然有了判断。
这只玉兔精,十有八九从未听闻三界之内流传关于自己的种种传闻,或是听闻之后心存侥幸,不曾将那些骇人传言放在心上,才敢这般肆无忌惮设下抛绣球招亲的圈套,一心想要掳走自己采撷元阳,助力自身突破修为桎梏。
若是她当真听闻过九灵元圣、黄狮精、三头犀牛精的凄惨下场,知晓自己乃是手握一百二十条圆满大道的准圣大圆满大能,定然会如同其余沿路妖王一般,识趣收敛心思,连夜逃离天竺国境,躲入九天云海或是深海深渊,绝不敢主动上前招惹半分。
如今她浑然不知凶险,主动布下情劫圈套,反倒给自己送来千载难逢的修行机会,这般机会在西行路上实属相当难得,错过便再无第二次。
唐三藏端坐原地,任由内侍围在身侧劝说挽留,心底满是迫切的期待,满心盼着能够就此留在皇宫之内,日夜接收系统下发的双倍大道法则感悟,抓紧每一分每一秒参悟打磨万道根基。
在他眼中,所谓驸马身份、红尘姻缘,不过是一层用来遮掩摆烂本心的伪装,完全不值一提。
哪怕需要对外扮演玉兔精夫君的角色,也并非不能接受。
不过是牺牲些许无关紧要的外在色相,演一场世人眼中的红尘情劫戏码,便能换取源源不断的法则碎片,夯实自身准圣道基,这笔交易怎么算都稳赚不赔。
至于这般假扮驸马会不会有损自己圣僧颜面、丢了佛门清修的体面,唐三藏完全不曾放在心上,只觉得无关紧要。
三界之中,唯有实打实的强横实力才是立足根本,所谓面皮、虚名、体面,皆是转瞬消散的虚妄外物,只要自身大道修为一日千里,手握百二十道圆满法则,就算一时半刻背负俗世流言,日后登临巅峰之时,世间众生只会仰望敬畏,无人敢再拿这段驸马往事说笑诟病。
面子这种东西,在足以碾压诸天的实力面前,毫无价值。
只要能够安心摆烂悟道,再多俗世伪装,他都可以勉为其难全盘接纳。
此刻两侧早已围满手持兵器、身着铠甲的皇宫侍卫,层层分列左右,躬身做出恭请入宫的姿态,为首一名紫衣内侍上前半步,弯腰拱手,语气恳切恭敬,没有半分逼迫之意,只一味传达国王盛情邀约。
“圣僧,陛下早已在金銮殿等候多时,全城百姓都见证了绣球落于圣僧怀中,此乃上天注定的天赐良缘,还请圣僧随我等入宫,莫要辜负国王与公主一片心意。”
一众侍卫、宫娥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