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处可见身着袈裟的僧侣托钵行走,田间农舍旁立着小小的佛龛,烟火气与檀香交织在一起,飘在初秋的风里。
唐三藏端坐白龙马背,一身素色僧衣不染尘埃,周身一百二十条圆满大道尽数收敛,只余下淡淡的温润气息,瞧着与寻常云游僧人别无二致。
一路之上,他依旧奉行自己的行事准则,主打一个摆烂慢行。
遇着市集便入城歇脚半日,逢着古刹便入内礼佛驻足,遇上河畔林泉清幽之地,便索性停下打坐悟道,半日不肯挪步。
系统的摆烂奖励从未中断,每日按时辰发放细碎的大道法则感悟,一缕缕汇入元神道基,填补着一百二十条大道之间的缝隙,让万道交融愈发圆融。
这般不用奔波、不用苦战,日日有进益的舒坦日子,唐三藏早已习以为常。
只是这份从容之下,藏着他从未对外人言说的紧迫感。
劫难越往后,余下的时日便越少。
九九八十一难已过八十,仅剩天竺招婚与凌云渡两桩劫数,西天灵山遥遥在望,雷音寺的佛光越过山峦清晰可见,取经大业的终点,已经近在眼前。
唐三藏心里比谁都清楚,一旦取经功成,经文交付东土,西游量劫彻底落幕,自己这枚应劫棋子的护身符便会随之失效。
到那时,灵山大雄宝殿上的诸佛菩萨,还能像如今这般客客气气吗?
只怕不能。
自己一路摆烂拖延,屡屡脱离佛门掌控,走法则证道的超脱之路,早已偏离了他们预设的轨迹。
如来、观音、诸位菩萨,哪个不是心机深沉之辈,哪个没有自己的算计。
量劫之中碍于天道定数不能动手,量劫一了,只怕有一个算一个,都会找上门来算账。
轻则打压道基,剥夺气运,重则联手镇压,磨灭道心。
纵然自己已是准圣大圆满,手握一百二十条大道,圣人之下近乎无敌,可灵山诸佛齐聚,再加上天庭玉帝暗中推波助澜,真要联手围攻,自己也未必能全身而退,搞不好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更让他心底忌惮的,是高高在上的混元圣人。
玄门三清暂且不说,便是西方极乐净土的接引、准提二位圣人,也未必不会对自己出手。
自己成长速度太过惊人,短短数载便从凡僧修成准圣大圆满,早已跳出了棋子的范畴,成了棋盘上不受控制的变数。
圣人最忌变数,一旦觉得自己脱离掌控,有损佛门大兴的根本格局,哪怕会折损些气运功德,也极有可能亲自出手镇压。
到那时,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准圣与圣人之间,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便是自己修成两百条大道,也未必能接下圣人一指之力。
这份潜在的巨大危机,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让唐三藏片刻不敢松懈。
他暗暗思索,看来唯有在这最后的有限时间里,抓紧一切机会修炼突破,尽可能多地参悟大道法则,把道基夯得再实一些,把底牌攒得再厚一些,方能在日后的清算之中,有自保之力,甚至有周旋的余地。
正思忖间,前方山道拐角处露出一座巍峨城池的轮廓,城墙上旌旗飘扬,隐约可闻市井喧闹之声。
天竺国都城,到了。
唐三藏眸光微凝,心底想起了这一难的始末。
他记得清清楚楚,这天竺国之中,有一只广寒宫下凡的玉兔精,将真公主掳走藏匿,自己化作公主模样,要设下抛绣球招亲的局,专等唐僧路过,好招为驸马,采撷元阳,修成太乙上仙。
放在寻常僧人眼中,这是一场考验道心的情劫,避之唯恐不及。
可在唐三藏看来,这却是自己西行路上最后一个可以名正言顺滞留摆烂的机会。
他甚至在心底盘算,能不能借着这场招亲的由头,多拖延些时日。
哪怕拖上一月半月,也能多积攒不少法则感悟,说不定能再突破一两条全新大道。
当然,他也不是没有顾虑。
前三只犀牛精听闻自己的威名,直接弃洞逃窜,连劫难都不肯应。
这玉兔精,会不会也如犀牛精一般,提前闻风而逃,不肯入局?
若是她也跑了,自己便少了一桩滞留的由头,只能一路直奔灵山,连缓冲的余地都没有。
可转念一想,唐三藏又觉得不至于。
玉兔精毕竟不是凡间野妖,她出身广寒宫,背后站着太阴星君,算得上是天庭体制内的妖族,自有几分底气。
再者,她下凡一是为了报素娥仙子一掌之仇,二是为了采唐僧元阳修行,执念深重,未必会轻易放弃。
更何况,这是天道定下的劫难,她身为应劫之人,想躲也未必躲得掉。
只是保险起见,自己入城之后需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