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试过便知,单靠自身苦修,哪怕以他准圣大圆满的眼界,一年能吃透三五条大道便已是天纵奇才,远不如摆烂加修行双管齐下来得事半功倍。
一张一弛,方是修行正道。
一味枯坐闭关,道心易枯,悟性易竭,反倒落了下乘。
像这般,一边西行游历见天地万象,一边驻足摆烂领系统奖励,寓道于乐,随性而为,才最合他的大道本心。
参悟完第七十条法则,唐三藏收束周身道韵,抬头望了望隐雾山连绵的峰峦,眼底掠过一丝满意。
此地山清水秀,灵气充裕,清净无扰,还有满山小妖鞍前马后伺候起居,着实是个摆烂悟道的好去处。
他心中甚至生出几分长住的念头。
反正西行取经本就不急,大道修行才是根本。
不如在此地再住些时日,待凑够百条完整大道,再动身西行也不迟。
至于那折岳连环洞的豹子精会不会介意。
唐三藏淡淡一笑,并未放在心上。
一介小妖而已,能为本尊护法侍寝,是他的造化。
唐三藏在山谷中过得逍遥自在,可折岳连环洞的南山大王豹子精,却已经熬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整整一年零七个月。
六百多个日日夜夜。
从最初掳来唐僧时的狂喜膨胀,到知晓对方实力后的恐惧战栗,再到日复一日的小心翼翼、提心吊胆,豹子精的心神早已被无尽的煎熬磨得千疮百孔。
起初他还强撑着妖王架子,每日亲自过问膳食起居,挑选最机灵的小妖送茶送饭,生怕出半分差错,惹怒了这位活祖宗。
后来唐三藏迁居后山山谷,他更是日日悬心。
天不亮便督促小妖准备灵泉水、先天灵果、精致素斋,按时按点送到谷口,多一步不敢靠近,少一分不敢怠慢。
送膳食的小妖每次去时都战战兢兢,回来时都如蒙大赦。
手下的小妖本就只有百十号,这一年下来,境况惨不忍睹。
有胆子小的,趁着夜色偷偷跑路,下山另寻山头谋生。
有办事不周、出了差错的,悄无声息便没了踪影,连尸骨都找不到,想来是被那位圣僧随手超度了。
还有熬不住精神压力的,干脆疯疯癫癫,跑出洞府不知所踪。
到如今,原本热闹的折岳连环洞,只剩下二三十个老弱病残的小妖,个个萎靡不振,面有菜色,比凡间大户人家的杂役还要凄惨几分。
洞府之中,再也没有往日饮酒作乐、巡山耀武的威风。
整日里死气沉沉,鸦雀无声,宛若一座空坟。
豹子精自己的状态,更是惨不忍睹。
他本是艾叶花皮豹成精,一身皮毛油光水滑,斑纹鲜亮,往王座上一坐,自有一方妖王的凶悍威仪。
可如今,那身豹毛干枯黯淡,失去了所有光泽,一撮一撮地往下掉,露出底下灰败的皮肤。
一双曾经凶狠锐利的豹眼,如今深深凹陷下去,布满了红血丝,眼神空洞涣散,毫无神采。
身形更是形销骨立,瘦得皮包骨头,连站着都有些打晃。
往日里巡山的威风、占山的霸气、想吃唐僧肉的野心,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每日做得最多的事,便是佝偻着身子,蹲在洞府门口,望着后山山谷的方向发呆。
一蹲就是一整天。
他在等。
等那位大佬什么时候住腻了,什么时候愿意动身西行,什么时候能放过这小小的隐雾山,放过他这只可怜的豹子精。
最初的时候,他还妄想着吃唐僧肉、长生不老、突破境界、称霸一方。
现在想来,那简直是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话。
吃唐僧肉。
别逗了。
人家唐僧不吃了他,不把他挫骨扬灰,不把整座隐雾山夷为平地,就已经是天大的恩德了。
什么长生不老,什么境界突破,什么南山大王的名头。
他现在通通都不想要了。
他只想做一只普普通通的山野豹子精。
守着自己的破山洞,饿了抓几只山鸡野兔,困了倒头呼呼大睡。
不用天天提心吊胆,不用日日卑微伺候,不用夜夜睡不着觉。
就这么简单的愿望,如今却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这一日,负责送膳食的小妖哭丧着脸跑回来,手里捧着几株灵气氤氲的先天灵草。
“大……大王,谷中那位圣僧说,今日心情尚可,随手点化了几株灵草,让……让给您带回来补补身子。”
小妖的声音带着哭腔,吓得浑身发抖。
豹子精缓缓转过头,看着那几株散发着浓郁灵气的先天灵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