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贫僧心中有一事想问清楚,陛下当真有胆量下令斩杀贫僧师徒四人?”
文官队列之中,白发丞相连忙躬身踏出,恳切劝谏。
“陛下万万三思而行!
东土大唐势大无比,这几位是大唐帝王亲自委任的取经高僧。
一旦痛下杀手,大唐必定兴兵跨海问罪,以我国兵力根本无力抵挡,江山社稷危在旦夕啊!”
方才怒吼的重甲大将军立刻出列反驳,声浪震得大殿梁柱微微轻颤。
“丞相何必长他人志气灭本国威风!
我灭法国数十万兵甲整装待发,区区四个僧人一刀斩杀。
随后封锁所有消息,大唐远隔千山万水未必能够知晓真相,何须畏畏缩缩!”
文武两方当场激烈争辩起来,金銮大殿之内吵嚷不休,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国王坐在龙椅之上,左右观望争执的臣子,内心纠结到了极点。
双手攥紧扶手,指节都泛出青白之色,始终拿不出最终决断。
唐三藏冷眼旁观这场朝堂纷争,内心没有半分急躁焦虑,反倒像看戏一般悠然自在。
他早已看透局势,国王杀也不敢痛下杀手,放又拉不下面子兑现誓言,卡在中间进退不得。
倘若对方真的头脑发热强行下令行刑,自己只需轻散一丝准圣威压,便能瞬间震碎皇宫所有刀兵甲胄。
让满殿君臣动弹不得,到时候主动权完全握在自己手里。
若是最后折中选择关押囚禁,那更是正中下怀,刚好给自己一段安心摆烂躺平的清闲时光。
猪八戒百无聊赖地抠着耳朵里的污垢,侧过头压低声音跟沙僧嘀咕。
“吵来吵去半点用处没有,不如直接关大牢里,有吃有喝躺着睡大觉,比赶路爬山轻松一万倍。”
沙和尚轻轻颔首,低声回应。
“师父心中自有全盘分寸,我们安心等候安排,无需多操心。”
孙悟空悄无声息挪移到唐三藏身侧,运转传音之术,只有师徒二人能够听见话语。
“师父,这凡俗国王磨磨唧唧优柔寡断实在聒噪。
要不俺老孙一棒子敲碎他身下龙椅,逼他乖乖俯首听话?”
唐三藏同样以传音回覆,语气慵懒松弛。
“不必急躁动手,静静看戏即可。
他若是给出的处置办法不合我们心意,后续手段多的是。
实在不顺心,直接搬进皇宫正殿居住,勒令这位国王亲自端茶送饭贴身伺候便是。”
国王抬手重重一拍龙椅扶手,轰鸣声响压下满殿争执喧闹。
文武百官瞬间噤声垂首,不敢再多言语争辩。
他目光重新落回唐三藏身上,语气里满是挣扎与无奈。
“寡人并非不清楚大唐国力强盛惹不起,可誓言在前天下皆知。
若是简简单单将你们放走,寡人君王颜面彻底丢尽。
举国上下都会耻笑寡人惧怕大唐威势,立下的毒誓沦为天下笑柄。”
唐三藏淡淡开口回应,语气平淡无波。
“颜面从来都是靠自身德行本事挣来的,靠着屠戮无辜僧众撑起来的威严,不过一层一碰就碎的虚浮外壳。
陛下若是愿意倾诉当年遭恶僧欺辱的前因后果,贫僧倒是可以听上一听。
只是贫僧无心掺和陛下俗世之间的恩怨情仇。”
国王眼底闪过一丝迟疑犹豫,终究不肯当众吐露年少之时被恶僧欺骗羞辱的丑事。
一国之君年少受辱的往事若是摆在文武百官面前细说,颜面损伤只会更加严重。
他在龙椅上沉默沉吟足足半盏茶的功夫,斩杀的底气彻底消散,直接释放又万万不能,只能折中拿出处置方案。
“既然大唐情面不能无视,直接放人寡人又难以震慑朝野群臣。
暂且将你们四人打入深宫天牢关押候审,寡人静下心思索几日,再最终定夺你们的生死罪责。”
话音落下,一众武将面露不满神色,却也清楚大唐的恐怖威慑,不敢再度强行叩请陛下开刀斩僧。
文官们暗自松了一口长气,至少四人性命暂时保全,后续还有周旋缓和的余地。
唐三藏听见打入天牢的处置,非但没有半分不悦、辩解或是求情。
眼底反倒漾开一层舒心笑意,完全正中自己摆烂休憩的心思。
一路西行跋山涉水,风餐露宿日夜奔波,难得寻到一处安稳清闲的落脚地。
皇家天牢有朝廷统一供给三餐衣食。
不用早起赶路,不用打坐诵经应付取经行程,只管躺平休憩,何等逍遥自在。
就算囚室环境简陋破败也无妨,但凡住着稍有不顺心,稍稍释放一丝准圣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