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
芙琳坐在城墙边缘,双腿悬空晃着。
她手里的糖画已经吃完了,只剩下那根细竹签,她舍不得扔,紧紧攥着。
城墙的风大,菲尼克斯看着芙琳发抖的身子,脱下自己的斗篷,裹在她身上。
斗篷对芙琳来说有点大了,几乎拖到地上,但很暖和,还带着菲尼克斯的体温和一种干净好闻的味道。
像是阳光晒过的棉布,还有一点点薄荷草的气息。
“你不冷吗?”芙琳问。
菲尼克斯摇头:“我不怕冷。”
芙琳歪了歪头,想起自己还没有谢谢他:“谢谢你,今天救了我,还买了糖给我……谢谢。”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对她这么好。
芙琳觉得自己眼眶热热的。
菲尼克斯想了想:“不用谢,保护弱小是我应该做的!”
这个答案太简单,又太理所当然。
芙琳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好低头继续玩那根竹签。
夕阳彻底沉入海平面,天空从橙红渐变成深紫,第一颗星星在东方亮起。
“我得回去了。”
菲尼克斯猛的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
“再不回去,我就要挨打了!”
其实菲尼克斯感觉他就算现在回去,也会挨打,但是他不好意思说。
芙琳的心沉了一下。
她知道这一刻会来,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她默默地脱下斗篷,递还给菲尼克斯。
“真的很谢谢你。”
她声音很轻,但很认真:“今天……今天是我最开心的一天。”
菲尼克斯接过斗篷,没有马上穿。
他看着芙琳,她站在暮色里,铂金色的长发被晚风吹起。
菲尼克斯张了张嘴,想说“我明天再来看你”,但想起老学士那张脸,还有明天排得满满的课程。
他知道自己大概率逃不出来。
“你……”他最终只说,“你快回家吧。天黑了不安全。”
芙琳点点头,菲尼克斯对她笑了笑,然后转身,沿着城墙的台阶步履匆匆。
一步,两步。
他的背影在越来越深的暮色里逐渐模糊。
芙琳站在原地,睁大眼睛看着,想把这一幕刻进记忆里。
这个突然出现的、像太阳一样明亮的男孩。
她会记住的,记住糖画的甜味,记住码头海风的气息,记住他的眼睛和笑起来时的小虎牙。
这就够了。
她对自己说。
这已经是恩赐了。
她深吸一口气,准备走下城墙,回到那个冰冷破败的“家”,接受自己的命运。
而就在这时——
急促的、奔跑的脚步声,从城墙下传来,越来越近。
芙琳怔住,转过身。
暮色四合的天幕下,那个已经走远的身影又跑了回来。
他跑得很快,斗篷在身后扬起。
菲尼克斯冲上城墙,停在芙琳面前,喘着气,脸颊因为奔跑而泛红。
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惊人,像落进了星子。
他看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伸出手,一把抓住芙琳的手腕。
他的手心很烫,带着汗意和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
“对不起,我刚才忘了!每那个卖你的人是你爸爸,你不能回那个家!”
菲尼克斯说,声音因为喘息而有些不稳。
“你跟我回家。”
芙琳彻底呆住了。
她看着菲尼克斯,看着他那双映着最后天光的蓝眼睛,看着他那张因为激动而发红的脸。
城墙下,霜冠城的灯火渐次亮起,像倒映在人间的星河。
芙琳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眼泪终于在这一刻落下来,不是悲伤的,而是某种过于汹涌、过于滚烫的东西冲破了闸门。
它们划过她脏兮兮的脸颊,留下两道清晰的痕迹。
她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