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八章 回家
   就在那只手即将碰到斗篷的瞬间,菲尼克斯动了。

    七岁的王子从四岁开始练剑,教他的是北境最好的剑术大师。

    他的身形还稚嫩,但步伐已经带上了受过严格训练的轻盈与准确。

    他没有拔剑。

    事实上他腰间的佩剑只是装饰用的短剑,真打起来未必有用。

    但他不需要剑。

    菲尼克斯矮身从秃顶男人伸来的手臂下钻过,右脚精准地踢在对方膝盖侧面的关节处。

    那是人体最脆弱的几个点之一,秃顶男人惨叫一声单膝跪地。

    菲尼克斯顺势借力,手肘重重撞在他后颈。

    秃顶男人趴在了地上。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老雷格愣住了,随即暴怒地扑上来。

    他比秃顶男人更高更壮,像头熊一样压向菲尼克斯。

    菲尼克斯不退反进,迎了上去。

    在老雷格的手即将抓住他衣领的瞬间,他猛地蹲下,从对方腋下钻过,同时伸手拽住老雷格腰间的皮带,借着他前冲的力道一拉——

    “砰!”

    老雷格失去平衡,脸朝下重重摔在石板地上,鼻子磕出了血。

    菲尼克斯站直身体,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的呼吸有点急促,但眼神依旧明亮冷静。

    他走到笼子前,看向里面的女孩。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女孩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她盯着菲尼克斯看了一会儿,才小声说:“……芙琳。”

    “芙琳。”

    菲尼克斯重复了一遍,然后笑了。

    那是种属于孩子的、毫无阴霾的笑容,瞬间点亮了他整张脸。

    “你好,我叫菲尼克斯。”

    他伸手进笼子:“要离开吗?”

    芙琳看着那只手。

    手指修长干净,指甲修剪得整齐,和她父亲那双指甲缝里永远塞着污垢的手完全不同。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慢慢伸出自己的手,放在他掌心。

    菲尼克斯握住了。

    她的手很凉,像握着一块冰。

    他牵着芙琳走出笼子。

    地上的两个男人还在呻吟,一时半会儿爬不起来。

    菲尼克斯看都没看他们,拉着芙琳径直跑出了地下室,穿过酒馆空无一人的大堂,推开了临街的门。

    秋日下午的阳光倾泻而下,有些刺眼。

    芙琳眯起眼睛,下意识地想抬手遮挡,却发现自己还被菲尼克斯牵着。

    她抬起头看向男孩:“接下来怎么办?”

    菲尼克斯露出两颗小虎牙,笑的一脸得意:“当然去去玩啊!”

    菲尼克斯牵着芙琳的手,跑过霜冠城错综复杂的街巷。

    “你看这个!”

    菲尼克斯在一个卖糖画的摊子前停下,指着摊主手里正在凝固的糖稀。

    老人灵巧地转动手腕,金黄的糖丝在空中划出弧线,逐渐变成一只展翅的鸟。

    芙琳睁大眼睛,她从没见过这么精巧的东西。

    以前父亲偶尔赢钱了,会给她一个铜板,她只能买最硬的黑面包,或者一小块发霉的奶酪。

    菲尼克斯掏出钱买了两个糖画,一个飞鸟,一个花朵。

    他把花朵形状的那个递给芙琳。

    “吃。”

    芙琳小心翼翼地接过,舔了一口。

    甜味在舌尖化开,是她从未尝过的甜味。

    她眼睛亮了,又舔了一口。

    菲尼克斯看着她笑,自己也咬了一口鸟翅膀,糖片在嘴里咔擦作响。

    他们继续走。

    菲尼克斯像个小向导,带芙琳去看他“探险”过的地方:

    城西那棵据说活了三百年的老橡树,树干粗得五个孩子手拉手都抱不住。

    东区广场的喷泉,池底沉满了人们许愿扔下的铜币,在阳光下像铺了一层金色的鳞片。

    然后在南区的街道口,和一群小孩子一起,听流浪诗人弹唱古老的北境史诗。

    芙琳几乎不说话,只是安静地跟着,但那双眼睛始终亮着,贪婪地记住每一个画面。

    她偶尔会抬头看看菲尼克斯的侧脸,看他因为兴奋而泛红的脸颊,看他眼睛里闪烁的光。

    这个下午像是偷来的。

    像一个过于美好的梦,芙琳不敢太投入,怕醒得太快。

    夕阳开始西斜时,他们爬上了旧城区的一段废弃的城墙。

    砖石缝隙里长满了枯草,风很大,吹得两人的头发乱飞。

    从这里可以看见大半个霜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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