唤她,语气温柔得仿佛早已预知她会醒来。
那一夜,她实在无法入睡,独自披衣起身,靠在窗前。月色冷清,风从廊下吹过,她却觉得自己像被一层热浪包裹,连背脊都沁出了汗。
她伸手摸了摸脖颈,竟有些潮湿。指尖冰凉,与滚烫的皮肤相触时,她下意识地轻颤了一下。呼吸也不知何时变得轻急,胸口仿佛压了一层无形的薄纱,闷得发慌,却又说不上哪里出了错。衣角一拂过腰侧,就像有什么藏在肌肤底下的热意被拨弄,难以言喻。
偏偏在她最难堪的时刻,陆沉推门而入,带着一丝未褪的夜气,问:“又睡不着?”
她一惊,下意识想遮住被汗水濡湿的后颈。“嗯……大概是香太重了,有些闷。”
他轻声道:“我吩咐人换。”语气里满是担忧,走近她时,甚至抬手替她整了整衣襟。
她抿唇不语,只觉得他靠得太近,连指节扫过发梢都像是挑动了什么。那股燥热愈发真切,令她几乎以为自己疯了。那种反应,不该有的。她羞愧至极,却又深深自疑。
而他只是轻声笑道:“你最近太乖了,大概是白日憋闷得太久。”
她开始变得小心翼翼,时常独自坐在窗前发呆。婢女问她是否心绪不宁,她却摇头,只低声说:“我是不是……真的曾经喜欢过阿沉?”
她在不知不觉间,已将那种被操纵的生理信号,误解为心动的证据。而他,只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静静看着,眼中暗色一沉——
她快要信了!
那一夜,他设宴小酌,借口为她“康复小庆”,酒中却早添了几分清甜的梅子露,将药味巧妙掩去。
“你酒量差,喝一口也醉。”他在她耳边轻声道,语气带着笑,“你小时候就是这样。”她笑着点头,毫无防备。几盏下肚,果然脸颊微红,眼神迷离,靠在他肩头时,身子软得像水。
他扶她回房,替她解发、卸钗,将她安置在榻上。她手指不肯松开,紧紧攥着他衣襟,迷迷糊糊唤了声:“阿沉……”
他俯身,在她耳边低声应道:“我在。”然后缓缓站起身,面无表情地理了理袖口。他没有碰她,甚至不屑于碰。那种昏昏沉沉、神智不清的她让他生厌,像一具被彻底清空的皮囊,软弱、混沌、毫无尊严。他唤来青棠和如眉,吩咐她们“替小姐更衣入睡”,再命她俩于床榻间制造些“缠绵痕迹”
——散乱的发带、半解的衣襟、凌乱的锦被……
他只坐在一旁,静静看着她沉入昏睡,像在观一场早已写好结局的戏。天色将明时,他干脆倚靠着床边假寐,袖下藏着昨日的那盏空酒杯。
翌日,曦光初透。她醒来时,发鬓凌乱,衣襟半松,指尖还有淡淡汗意。她坐起身,神思恍惚,看到他就坐在身旁,似乎整夜未离。
“昨夜……”她几乎不敢问出口。
他没有看她,只低声道:“其实我们早就私定终身,只是你病了许久,自己忘了。”语气温和,没有责备,像是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她怔了一瞬,脸颊慢慢浮起红意,低头咬唇,半晌才轻声应了一句:“……原来我早就是你的人了。”
他终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点近乎怜悯的柔光,像看一个终于回笼的羔羊。
真正的掌控,从她自以为“甘愿”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