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将王府下马白的烈马调入,并由自己暗指训练团队替换。结果便是今日那匹凶躁如龙的“烈马仙子”,悄无声息地被纳入宴初马驹之列。
踏春当日,
早晨宫灯未尽,府中上下已开始清理仪容。肖氏亲为陆宴初檀梳夜珍,细线穿珠,雅意渐显。她面上眉眼坦然,却深藏算计。
“女儿今日既是太子之人,可记得言礼?切莫忘了日后母仪天下之态。”肖氏耳畔轻声,却含深意。
陆宴初轻颔首:“娘放心,宴初定不忘国礼。”
她心中微颤,初感婚事分量,未来如云雾般朦胧,却被母亲强压笑容之下。贴身丫鬟们也频频低语称:“今日算是登门之礼呢,小姐将成东宫人家。”
她低声轻笑,坚定又懵懂,却从未想过今晚将坠落深渊。
阳光穿枝,杏花纷落,踏青地点宁静雅致。见面时刻定,颜色未失礼。陆宴初步出花坞,被太子邀请赏景,吟诗数首,飘逸如仙。她恭敬起舞,清音袅袅。她带着少女的羞怯,却也因太子话语几句中心泛起轻晕。
“接下来绕过柳桥,可避京城尘嚣。”太子促道。
陆宴初轻点头。马跨小桥,柳梢垂下清影,她轻触缰绳,马蹄一蹄踏进被油帛渗透的草径。她眉头微蹙,却欲稳住马匹。不料马匹骤然惊骇。一声巨嘶,似在咆哮,从身侧撞裂掩盖的油布,马蹄猛踏,滑倒直冲斜坡。她猝不及防地被甩入旁侧的草丛,山风猎猎,瞬间袭面。身形翻滚坠落,头撞石壁,鲜血绽出如怒放的红梅,一朵朵在草间铺陈开来,染红春色。
惊呼声起,人群纷乱,有人奔跑,有人呼喊,声音远近交杂——
在一片慌乱中,陆沉冲了过来!
披着山风,带着春光的气息。他步伐仓促,却仍克制着慌张,仿佛不肯让人看出心绪紊乱。他一把拨开众人,半跪于血泊边,将她轻轻抱起。
那一刻,他的眼神颤抖,声音颤抖:“宴初——”
众人眼中,他不过是心急如焚的长兄,匆匆归府途经春游山道,恰巧撞见妹妹坠马,惊慌失措却依旧体面从容。太子闻讯赶来,神情焦灼,却终究碍于尚未成亲的身份,不能越礼插手太多,只得急召太医、下令禁足此地。
而陆沉,在混乱未平之时,便已悄然布下局势。
“宴初伤势凶险,头部撞击极重,若即刻返城颠簸,只怕性命难保。”他说得冷静,却无人可驳。因他手中早备“北山静观医监副录”之文牒,身为天象司监校弟子,自有急时断策之权。
“宴初乃圣上钦点的太子妃,一身天命所系。此地静观别院恰为星卜之地,药房齐备,卦监亦驻,正合调息避冲、静养聚元之法。应暂留此地静养百日,以免天象逆乱。”
太子虽心有迟疑,却被“天命”二字所压,未敢多言。
而更狠的一步,落在当夜。
陆沉便即命人递出一道“卦门天谕”,由北山卦门副监使与天象司数名弟子联署而成:“陆宴初命盘震坤两裂,气魂交错,若贸然接触亲族旧人,恐致记忆迷失、魂不归体。宜闭气百日,于清净之地引魂回宫,方能保命续元。”
此谕随星使驿骑夜奔入京,送至肖氏与太子府。措辞玄奥,语意凶险,偏偏来自卜卦监司名下,句句都有“宫门卜印”盖章,非朝堂中人可妄议。要知“北山卦门”一向被奉为天言所在,其“天象观谕”曾三次阻地震、五次解兵祸,连圣上都数度在早朝引述其言,自称“宁可信天命,不误于人情”。
肖氏虽心疑如焚,亦不得不依其所言,暂缓探望。太子也被堵了话头,只得退让。毕竟,若真因探视令宴初魂散气乱、失忆失智,那这门婚事便非福而是祸。
北山风起,静观灯寒。陆沉站在夜色中,看着那幢别院灯火微光。他手中轻捻那一枚刻着“静观副署”的玉牌,低声笑了:“这才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