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生日家宴
    十一月初的京城,入冬以来的第一场寒流来得比往年都早。

    高欢开着车从公寓出来的时候,车窗上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霜。

    他开了暖风,等了一小会儿,用指节刮开一小块,视线透出去,看见路边的银杏树。

    叶子刚开始黄,还没到落的时候。

    今天是他的亲小姨高贝贝的生日。

    去年这时候,高欢人在剧组,只能打个电话,让央央金订一束花送过去。

    今年不一样。

    《左耳》杀青了,《心迷宫》还在上映,他难得有一个不用赶通告的周末。

    他在花店门口停了一下,挑了一束白色的洋橘梗。

    高贝贝不喜欢太艳的花,觉得俗气。

    洋橘梗是她唯一不挑剔的品种,素净,花期长,摆在客厅里能开大半周。

    出门的时候,老板娘多看了他一眼。

    高欢把口罩往上拉了拉,扫码付款,抱起花转身走了。

    车子拐进东三环边上一处老小区。

    说不上好,也算不上差,就是那种普普通通的居民楼。

    高贝贝和他在这里住了快十年了。

    房子不大,三室一厅,收拾得干干净净。

    阳台上种了几盆绿萝,客厅的茶几上永远摆着一盘洗好的水果。

    高欢把车停好,抱着花上楼。

    门没关严,虚掩着,留了一条缝。

    暖气从门缝里往外涌,带着一股炖汤的味道。

    高欢推门进去。

    高贝贝正在厨房里忙活,灶台上架着两口锅,一锅炖着排骨莲藕汤,另一锅焖着红烧肉。

    她的头发用发夹随意地别在脑后,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家居服,系着一条白色围裙。

    “小欢来了?”她头都没回,光听脚步声就知道是他。

    “恩。”

    高欢把花放在茶几上,换了鞋走进厨房。

    高贝贝正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一把木铲,翻着锅里的红烧肉。

    肉块在酱油色的汤汁里翻滚,油亮亮的,冒着热气。

    “冰糖放少了。上次你说甜一点好吃,这次特意多放了一勺。”

    高欢站在她旁边,看了一眼锅里的肉,没说话。

    高贝贝看了他一眼,笑了:“瘦了,下巴都尖了。”

    “没瘦,和上次一样。”

    “那是你上次就已经瘦了。现在看,更瘦了。”

    高贝贝的语气没什么特别的,就是那种长辈念叨晚辈的日常。

    但高欢听出了别的东西。

    她不是在说体重,是在说他忙。

    “今天不出去了?”他问。

    “不出去了,你栤姨、雪姨还有权叔都来。”高贝贝把火调小了一点,“在家吃自在。”

    高欢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放在餐桌上。

    然后走到阳台上,把窗户开了一条缝。

    冷风灌进来,带着干燥的、属于北方深秋的气味。

    他靠在阳台的栏杆上,看着楼下的银杏树发呆。

    身后传来锅铲碰撞铁锅的声音,还有高贝贝哼歌的声音。

    歌是老歌,周华健的《朋友》,调子被她唱得断断续续,有些地方跑了音,但听着很舒服。

    高欢闭了一下眼睛。

    高贝贝年轻时也当过演员,戏不多,几部电视剧里的配角,没红过。

    后来年纪大了,戏约越来越少,索性就不演了。

    她没结婚,没孩子,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高欢身上。

    父母出事后,高欢跟着她,从江苏到BJ,从小到大的学费、生活费,都是她一个人扛下来的。

    她从来不说苦。

    高欢睁开眼睛,把窗户关上了。

    门铃响了。

    高贝贝在厨房里喊了一声:“小欢,开门!”

    高欢走过去拉开门。

    李栤栤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围着一条深红色的围巾,手里拎着一个蛋糕盒。

    任权跟在后面,穿着深灰色的羽绒服,手里拎着一袋水果和一箱牛奶。

    “小欢。”李栤栤进门就脱大衣,顺手柄蛋糕递给高欢,“你小姨呢?”

    “在厨房。”

    “一年到头就在厨房忙,你也不说劝劝。”李栤栤说着就朝厨房走。

    任权跟在后面,冲高欢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那种长辈看晚辈的欣赏。

    “最近不错。”他说了一句,语气平淡,但很实在。

    高欢接过水果和牛奶,放到茶几上:“权叔说笑了。”

    “没说笑。《心迷宫》我看了,确实好。”

    任权脱下羽绒服搭在沙发扶手上,在客厅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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