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嘟灵今天的状态出奇地好,那种愤怒和伤心的情绪拿捏得恰到好处,苏有鹏坐在监视器后面,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紧绷变成了松弛,又从松弛变成了满意。
“卡!”苏有鹏喊了一声,然后站起来鼓掌,“嘟灵,这条非常好!情绪全对了!”
陈嘟灵从戏里出来,眼框还是红的,睫毛上挂着没干的泪珠。
她冲苏有鹏笑了笑,然后下意识地往高欢那边看了一眼。
高欢正靠在道具桌旁喝水,感受到她的目光,微微点了点头。
陈嘟灵的心跳又快了几拍。
她今天之所以能演得这么好,是因为她把戏里的情绪和戏外的情绪搅在了一起。
那种愤怒、那种伤心、那种被背叛或者说姑负后的绝望,不完全是演出来的。
昨天晚上,娜扎来了。
剧组里的人也都知道了,娜扎来探班的事根本瞒不住。
陈嘟灵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接过场务递来的纸巾擦了擦眼泪。
“休息一下,中午吃完饭再拍下一场。”苏有鹏说。
中午。
片场外面突然热闹起来了。
先是几辆送餐车开进了影视基地,然后是一阵叽叽喳喳的议论声。
“哇,这也太夸张了吧……”
“奶茶车、咖啡车、汉堡车,三辆!”
“谁叫的啊?”
“娜扎啊,还能有谁?”
陈嘟灵正在休息室里吃盒饭,听到外面的动静,筷子顿了一下。
她放下盒饭,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三辆餐车整齐地停在片场外面的空地上,车身贴着横幅,上面写着“大家辛苦了——《左耳》剧组加油”。
娜扎站在餐车旁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头发散着,戴着一副墨镜,手里拿着一杯咖啡,正跟高欢的经纪人央央金员有说有笑。
她今天化了妆,嘴唇红得扎眼,站在人群里象一朵盛放的玫瑰。
陈嘟灵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戏服和脸上的残妆,抿了抿嘴。
“嘟灵姐,娜扎姐给大家送吃的来了,你不去拿一份吗?”小助理凑过来问。
陈嘟灵笑了笑:“去,当然去。”
她走出休息室,往餐车的方向走。
娜扎看到她,摘下墨镜,脸上挂着一个标准的、无可挑剔的笑容。
“嘟灵!”娜扎迎上来,声音甜甜的,“拍戏辛苦啦,我给你点了你爱喝的——芋泥波波奶茶,少糖去冰,对吧?”
陈嘟灵愣了一下。
她确实爱喝芋泥波波奶茶,少糖去冰。
但娜扎怎么会知道?
“欢哥跟我说的。”
娜扎象是看穿了她的疑惑,笑着补了一句,然后把奶茶递过来。
陈嘟灵接过奶茶,也笑了:“谢谢娜扎姐。你真是太贴心了,这么远还专门跑过来。”
“不远的,从BJ飞过来也就两个多小时。”娜扎说,“而且我也想看看他拍戏的样子,他在家从来不跟我聊工作的事。”
在家。
这两个字象一根针,轻轻扎了一下陈嘟灵的心。
“你们住一起了?”陈嘟灵问,语气尽量自然。
娜扎歪了歪头,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
“也不算吧,就是他在BJ有房子,我经常过去住。”
陈嘟灵点了点头,低头吸了一口奶茶。
甜得发腻。
“娜扎姐今天不用拍戏吗?”陈嘟灵又问。
“下午要回横店,《山海经》那边还在筹备,22号才开机,但今天下午有试妆和围读。”
娜扎说,“所以只能待一会儿,中午陪高欢吃个饭就得走。”
“那挺赶的。”陈嘟灵说。
“是啊,”娜扎叹了口气,“不过值得。他最近太累了,我想让他吃好一点。”
两个人站在餐车旁边,脸上都挂着笑,说的话也都是客客气气的。
但周围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东西,象是一层薄冰,踩上去就会碎。
工作人员们很识趣地没有凑过来,各自拿了吃的喝的,远远地看着。
高欢从演播室里走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画面——娜扎和陈嘟灵站在一起,两个人都在笑,但那个笑容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他走过去,娜扎立刻挽住了他的骼膊。
“你出来啦?饿了吧?我让人给你做了你爱吃的,在车上呢,走吧。”
娜扎说着,拉着高欢往她的保姆车那边走。
陈嘟灵站在原地,手里捧着那杯奶茶,看着他们的背影。
娜扎走了两步,忽然回过头,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