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江边的一栋别墅。
这栋别墅坐落在白云山脚下,依山傍水,环境清幽。
从外面看并不显眼,灰色的外墙,低调的门头,和周边那些张扬的豪宅比起来甚至显得有些朴素。
但只有真正懂行的人才知道,这一片的房子,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别墅三楼,一间朝南的画室。
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明亮通透。
墙上挂着几幅油画,有风景,有人物,笔触老练,色彩运用大胆而精准,透出一种只有真正有天赋的人才能达到的松弛感。
画架前坐着一个女人。
她大概三十岁左右,穿着一件宽松的亚麻衬衫,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她没有化妆,但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五官精致得不象真人:
眉如远山,目若秋水,鼻梁高挺,嘴唇的弧度带着一种天然的、不设防的柔软。
如果把她和刘小丽年轻时的照片放在一起,会发现她们至少有九分相似,甚至前者的五官更加惊艳。
同时她的气质比刘小丽更冷一些,更淡一些,象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仕女,又象是某座深山里的隐士。
她叫叶允竹。
叶允竹是一名画家,准确地说,是那种不愁钱、不愁名气、画什么都随自己高兴的画家。
她的作品不多,但每一幅都有极高的水平与创新。
评论家说她的画“有一种罕见的力量感”,她自己倒是没想那么多,只是单纯地喜欢画画而已。
此
她翻着那些偷拍的剧照,一张一张地看,看得很慢,很仔细。
算不上追星,也不能说花痴。
她正在看一个人的骨相。
学画画的人看人和普通人不一样。
普通人看脸,看的是好不好看、帅不帅、美不美。
她看脸,看的是结构、比例、光影、骨骼的走向、肌肉的附着点。
高欢这张脸,在她看来,几乎是一个完美的研究对象。
颧骨的高度恰到好处,既不会太高显得刻薄,也不会太低显得扁平。
下颌角的转折利落而有力,给整张脸提供了一个坚实的底座。
眉骨的弧度、鼻梁的线条、唇峰的夹角——每一个细节都象是经过精确计算的,但组合在一起又呈现出一种浑然天成的自然感。
最让她感兴趣的,是这张脸上的矛盾感。
眉骨和鼻梁的线条是硬朗的,带着一种攻击性的美;但眼睛的型状和嘴唇的弧度又是柔和的,甚至带着一丝脆弱感。
这种刚与柔的对比,在他的脸上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张力,让人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叶允竹放大了一张照片。
那是高欢的侧脸特写,光线从侧面打过来,在他脸上形成强烈的明暗对比。
半张脸在光里,半张脸在阴影中,交界线恰好落在鼻梁上,把整张脸分割成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叶允竹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她放下iPad,拿起画笔,在一张空白的画布前坐了下来。
她没有画他的脸。
她先在画布上铺了一层底色——很深很深的蓝,几乎接近黑色,像夜空,又象深海。
然后用一把宽刷蘸了钛白,在深蓝的背景上刷出几道粗粝的、不确定的线条。
那是高欢给她的感觉。
叶允竹画画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这一点她身边的人都知道。
别墅的佣人不会在这个时候上楼,她的助理也不会打电话过来。
画室里安静极了,只有画笔触碰画布的沙沙声。
叶允竹画了一会儿,停下来,后退两步,歪着头看画布上的效果。
不满意。
她皱了皱眉,用抹布把刚画的部分擦掉,重新开始。
这一次,她换了思路。
她不再试图捕捉他的气质,而是开始画他的眼睛。
她试图捕捉那双眼睛的眼神——那种疏离的、淡漠的、好象对一切都无所谓但又好象在查找什么的眼神。
叶允竹画到中午,停下来休息。
她端着咖啡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珠江。
江面上有几艘货船缓缓驶过,阳光洒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金色的光斑。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看到高欢的场景。
不是《古剑奇谭》,是更早之前。
那时候她在一本艺术杂志的夹缝里看到了一张他的照片,那是一张生活照。
他穿着白T恤,靠在北电的墙上,阳光落在他的肩膀上,他微微侧着头,象是在听什么人说话。
那张照片很小,只有巴掌大,夹在杂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