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咋地。”
高欢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不象是在抱怨,更象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陈嘟灵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身上有种说不清楚的东西。
他的气质太干净了,太疏离了,象是一棵从石缝里长出来的树,根系扎在泥土里,枝叶却伸向了别处。
“你小姨对你好吗?”她问。
“好。”高欢说,“没有她,我现在不知道在哪儿。”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陈嘟灵听出了分量。
她没有继续问下去,她知道有些事情不该问,至少现在不该。
她不知道的是,高欢的父母在他十二岁那年出车祸走了。
从那以后,他就跟着小姨高蓓贝生活。
高蓓贝是李栤栤最好的朋友。
所以当高欢以专业第一的成绩考入北电那天,李栤栤亲自到学校门口送他,然后带他去合颂公司签约。
李栤栤对李鳕说了一句话:“这是我亲外甥。”
合颂公司,李栤栤和李鳕创建,在此之前,旗下只有李栤栤一个艺人。
高欢是第二个,也是唯一一个男艺人。
这些事,陈嘟灵不需要知道。
至少现在不需要。
吃完饭,高欢结帐,两个人出了日料店。
“还有时间,看个电影?”高欢问。
陈嘟灵看了看手机,才八点多,点了点头。
两个人坐电梯上了商场的顶层,那里有家电影院。
高欢看了看排片表,问她想看什么。
陈嘟灵扫了一眼,《银河护卫队》正在热映,她之前就想看,一直没时间。
“看这个?”她指了指。
“行。”
高欢买了两张票,又买了爆米花和可乐,两个人进了影厅。
电影是他不怎么喜欢的电影,但漫威的片子,节奏快,笑点多,特效也做得漂亮。
陈嘟灵看得挺投入,时不时被逗笑,偶尔被吓一跳,下意识地往高欢那边靠。
高欢倒是全程都很平静,坐在那里,眼睛盯着屏幕,但表情没什么变化。
陈嘟灵偷偷看了他好几次,发现他吃东西的节奏很规律,每隔几分钟拿起可乐喝一口,爆米花吃得很少,大部分时间都是她在吃。
电影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点半了。
两个人出了电影院,沿着商场外面的街道往酒店方向走。
车墩影视基地在SJ区,离市区有点远,他们住的酒店就在基地附近,走路大概二十多分钟。
高欢提议走回去,陈嘟灵没反对。
十月初的魔都夜晚有点凉,风从黄浦江的方向吹过来,带着潮湿的水汽。
街道两边的法国梧桐叶子还没黄,路灯从枝叶间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陈嘟灵把手插进卫衣口袋里,缩了缩脖子。
高欢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脚步放慢了一些,让她跟自己的步调一致。
两个人走了一会儿,陈嘟灵先开口了:“你觉得刚才那电影怎么样?”
“还行。”高欢说。
“还行是什么意思?”
“就是还行,能看,但没什么特别深的印象。”
陈嘟灵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银河护卫队》确实好看,但看完也就看完了,不会让人想太多。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电影?”她问。
高欢想了想:“能让人看完之后想一阵子的。”
“比如?”
“《教父》,《美国往事》,《鬼子来了》,《情书》等等。”
陈嘟灵有些意外。
这些电影她都听说过,但没看过。
她大学很少看电影,更多的是打游戏,进了剧组之后才开始补课,看的也大多是近些年的片子。
“你好老派啊。”她说。
高欢嘴角勾了一下:“可能吧。”
两个人沉默着走了一段路,经过一家还没关门的小店,店里飘出一阵关东煮的味道。
陈嘟灵吸了吸鼻子,有点馋,但没好意思说。
高欢象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走进店里买了两杯关东煮,递给她一杯。
“你怎么知道我想吃?”陈嘟灵接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你刚才看那家店看了三秒钟。”
陈嘟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观察力好强。”
“职业病。”高欢说,“体验派演员得会观察生活,不然演不出来。”
陈嘟灵咬着鱼豆腐,含混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