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北境防线一处不起眼的褶皱地带,远离主要关隘,地形复杂,沟壑纵横,密林丛生。斥候们如同融入山石的影子,昼伏夜出,仔细搜寻着任何可能的密道入口。他们对照着誊抄的残页草图和李言溪辨识出的部落标记,在险峻的山岭间艰难跋涉。
“头儿,这鬼地方,连只兔子都藏不住,真能有密道?”一名年轻斥候压低声音,抹了把脸上的汗水,脚下是嶙峋的乱石。
周岩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前方一道被藤蔓几乎完全覆盖的狭窄裂谷。“越是看似不可能的地方,越容易出鬼。残页指向这里,必有蹊跷。仔细搜,尤其是岩壁根部、水流源头,注意有无人工开凿或掩饰的痕迹!”
搜索持续了三天,几乎一无所获。疲惫和焦躁开始蔓延。就在第四天黄昏,当夕阳将最后一抹余晖投进裂谷深处时,一名经验最丰富的老斥候,在一处被巨大落石半掩的、湿滑的岩壁下方,发现了几块石头堆叠的痕迹,与周围自然滚落的石块截然不同!
“这里!”老斥候低喝一声。
众人立刻围拢过去,小心翼翼地搬开那些明显是人为摆放的石头。一个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黑黢黢的洞口赫然出现!洞口边缘有清晰的凿痕,深入岩壁,蜿蜒向下,不知通往何处。洞口附近的泥土,有被反复踩踏又刻意掩盖的痕迹!
“找到了!”周岩眼中爆发出精光,心脏狂跳。她立刻命人做好标记,同时亲自带两名斥候,点燃火折子,小心翼翼地探入洞中。
通道狭窄、潮湿、曲折,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土腥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人类和牲畜混杂的淡淡膻味!火光照亮洞壁,上面赫然刻着那个狰狞的狼头图腾!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天然形成、又被人工拓宽的巨大溶洞!洞内散落着熄灭的火堆灰烬、丢弃的兽骨、破烂的皮囊,甚至还有几枚磨损严重的北狄制式箭镞!
“是他们的中转站!”周岩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和愤怒,“人数不少,看灰烬新旧,最近还有人使用过!”她立刻命人仔细搜索洞内,绘制详细地图,收集一切遗留物证。
就在他们全神贯注搜索之际,洞口警戒的斥候突然发出尖锐的鸟鸣示警!
“敌袭——!”
几乎同时,密集的箭矢如同毒蛇般从洞外射入!伴随着北狄人特有的、充满杀意的呼哨声!
“隐蔽!”周岩怒吼一声,一把将身边斥候扑倒。冰冷的箭矢擦着她的头皮钉入身后的岩壁!
洞口被堵死了!显然,他们的行踪暴露了!北狄人早有防备,甚至可能一直暗中监视着这里,就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一场血腥的遭遇战在狭窄的溶洞和洞口瞬间爆发!斥候们虽个个身经百战,但地形狭窄,猝不及防,瞬间陷入苦战。刀光剑影,怒吼与惨叫声在密闭的空间内回荡,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周岩身先士卒,手中长刀挥舞如风,接连劈翻两名冲进来的狄人。但对方人数众多,且熟悉地形,利用洞口狭窄的地利,不断向内挤压。一名斥候为了保护绘制到一半的地图,被冷箭射穿肩膀,惨叫倒地。
“带图走!快!”周岩目眦欲裂,对着离洞口稍近的斥候吼道,同时奋力挡住涌来的敌人。
那名斥候含泪抓起染血的地图残片,在同伴的拼死掩护下,猛地冲出洞口,借着夜色和地形的掩护,消失在密林之中。周岩和剩下的几名斥候则被死死堵在洞内,陷入绝望的围杀。
宁王府,栖梧苑。王殊之刚送走最后一批前来禀报防疫进展的管事嬷嬷,眉宇间带着深深的疲惫,但眼神依旧清亮。赈灾防疫已进入尾声,成效显著,疫病被牢牢控制在极小范围,灾民安置有序,重建也在逐步展开。皇帝下旨嘉奖,王府主君的贤名更盛。
他揉着眉心,正准备回房歇息,雀儿端着一个小巧的白瓷碗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喜色:“主君,柳学士醒了!太医说已无大碍,就是虚弱,要好生将养。这是他让人送来的,说是他府上炖的燕窝粥,非让您也尝尝,补补身子。”
王殊之看着那碗晶莹剔透的粥,心中微暖。柳清自己还在病中,却还惦记着他。“柳学士有心了。他病才好些,怎好如此劳神?你去库房挑些上好的血燕和温补药材,给他送回去。告诉他,心意本君领了,让他安心养病,不许再费神。”
“是,主君。”雀儿笑着应下。
王殊之端起燕窝粥,刚舀起一勺,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直奔栖梧苑书房!
“殿下!殿下!边关急报——!”是长史惊惶的声音。
王殊之心头猛地一跳,手中的瓷勺“当啷”一声掉回碗里。他霍然起身,快步走向书房。
书房内,赵元瑾正看着一份密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