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机
旁边标注着几个难以辨认的异族文字,还有一个模糊的、形似狼头的印记。

    他的心猛地一跳!这印记……他曾在沈万金书房一个极其隐秘的暗格里,见过一方同样纹饰的青铜令牌!当时沈万金对着令牌神色凝重,他只匆匆瞥了一眼便被喝退。后来沈家覆灭,那令牌也不知所踪。难道……这残页上的狼头印记,与沈万金勾结北狄有关?

    这个念头让他瞬间脊背发凉,随即涌起一股强烈的探知欲。他不再是为了攀附或算计,而是一种纯粹的对谜题的探究和对潜在危险的警觉。他小心地将残页抚平,对照着《北疆风物志略》中关于部族图腾的记载,仔细辨认那几个异族文字。其中一个扭曲的符号,似乎与书中记载的某个活跃在边境、以劫掠著称的小部落名称有关……

    事关重大!李言溪立刻意识到这残页可能的价值。他不再犹豫,小心地将残页夹回书中,拿着这本《北疆风物志略》,找到正在庭院中晒太阳的严官人。

    “官人,”李言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奴婢在整理旧书时,发现了这个。”他将书和夹在其中的残页递给严官人,并快速说明了自己的发现和猜测,重点强调了那狼头印记与沈万金可能存在的关联。

    严官人接过书和残页,看着李言溪沉静而认真的眼神,听着他条理清晰的叙述,脸上的皱纹似乎都舒展了一些。她仔细看了看那残页和印记,又翻了几页风物志,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此事非同小可。”严官人合上书,看着李言溪,“你做得很好,没有声张。此事我会立刻禀报殿下。这书和残页,我先收着。”

    “是,官人。”李言溪垂首应道。心中没有献宝成功的喜悦,只有一种履行了职责的平静。他知道,这或许才是殿下想看到的“安分守己”与“才尽其用”。

    中秋之夜,宁王府张灯结彩,处处洋溢着团圆喜庆的气氛。后花园的“邀月亭”被布置得如同仙境,四周悬挂着柳清张罗来的诗词字画,清雅的墨香与桂花的甜香交织。亭中设宴,赵元瑾与王殊之并肩而坐,接受着府中属官、管事官人以及有头脸仆役的拜贺。

    觥筹交错,笑语喧阗。王殊之今日穿着一身月白云纹锦袍,外罩绯色纱衣,清雅中透着主君的雍容。他应对得体,笑容温婉,与赵元瑾不时低语,眉眼间流转着新婚的甜蜜。赵元瑾一身玄色常服,气度雍容,看向王殊之的目光满是欣赏与柔情。

    柳清作为新晋学士兼王府常客,自然也列席其中。他努力维持着官员的仪态,但几杯桂花酒下肚,脸上便浮起红晕,眼神也亮得惊人。他不敢再去敬殿下,便频频向王殊之敬酒,感谢主君对他那些“馊主意”的包容和采纳,言语真诚又带着点傻气,逗得王殊之莞尔。

    宴至酣处,管家引着庆云班的名角登场,丝竹声起,唱起了应景的《拜月亭》。婉转的唱腔在月下流淌,众人听得如痴如醉。

    就在这祥和欢乐的氛围达到顶点时,严官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赵元瑾身后,俯身低语了几句,并将那本《北疆风物志略》和残页不动声色地递了过去。

    赵元瑾脸上的笑容未变,眼神却瞬间锐利如鹰。她不动声色地接过书,借着举杯饮酒的间隙,飞快地扫了一眼那张残页和上面的狼头印记,瞳孔微缩。

    她侧首,在王殊之耳边低语几句。王殊之脸上的笑意也收敛了些,眼中闪过一丝凝重,随即恢复如常,继续含笑看着台上的表演,只是放在桌下的手,轻轻握住了赵元瑾的手。

    赵元瑾反手握住他,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按了按,示意他安心。她将书册和残页交给身后的亲卫,低声吩咐了几句。亲卫领命,悄然退下。

    这个小插曲并未引起旁人注意。歌舞继续,月色正好。赵元瑾端起酒杯,与王殊之轻轻碰杯,眼中是化不开的柔情,也藏着唯有彼此才懂的默契与凝重。王府的团圆宴,其乐融融。而在无人知晓的暗处,一张可能关乎边境安危的残页,正悄然开启新的棋局。

    中秋家宴的喜庆余韵尚在宁王府的雕梁画栋间萦绕,但那张带着焦痕的残页和狰狞狼头印记,已如投入深潭的石子,在赵元瑾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北疆的寒风,似乎穿透了京城的繁华,带来一丝铁锈与血腥的气息。

    翌日清晨,赵元瑾并未如常前往书斋,而是直接召见了心腹幕僚长史、侍卫统领,以及昨夜呈上残页的严官人。栖梧苑的东暖阁门窗紧闭,气氛肃然。

    “严官人,将你昨夜所见,再详细说一遍。”赵元瑾端坐主位,神色沉凝。王殊之安静地坐在她身侧,虽不直接参与,但眉宇间也带着关切。

    严官人恭敬地将《北疆风物志略》和那张残页再次呈上,并将李言溪如何发现、如何联系沈万金书房令牌的细节,以及他自己对那几个异族文字的初步推断,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她言语客观,没有刻意夸大李言溪的功劳,但也未隐瞒其敏锐的观察力和关键联想。

    赵元瑾拿起那张残页,指尖抚过焦痕边缘和潦草的线条、狼头印记。她的目光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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