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章 舐犊之情
,唯一的软肋与毕生牵挂。

    她是他早年落魄潦倒、受尽世人冷眼、四处举步维艰之时,唯一真心善待他的平凡女子所生。

    那女子命薄早逝,成为他一生无法弥补的遗憾。

    此后他耗费多年心力,将年幼的女儿隐秘托付他人,彻底抹去她存在的所有痕迹,独自默默守护着这份世间仅存的温情与念想。

    他本以为这份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柔软与秘密,会伴随自己落幕尘封,永远无人知晓。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份绝密早已被你轻易洞悉摸清,而泄密之人,正是他悉心教养、寄予厚望的亲生儿子。

    这一刻,萦绕他半生的宗门大业、毕生荣辱兴衰、当下的生死抉择,尽数变得空洞作废。

    彻骨的冰冷绝望与无边孤独席卷他的四肢百骸、全身经脉。

    他终于彻底清醒,自己不仅输掉了毕生基业与权位,更被亲生骨肉彻底出卖,连最后一点为人的温情与念想,都被窥探得干干净净、毫无留存。

    “放心。”

    就在鲍意迁的理智彻底游离、濒临彻底崩溃的紧要关头,你的声音再度从容响起,平静淡然,不起波澜,字里行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宽慰意味。

    “她同父异母的这个哥哥,已经替她向我求情了。”

    哥哥……求情……

    简单质朴的两个词,没有多余修饰,却让鲍意迁的身躯剧烈震颤。

    他本就濒临破碎、摇摇欲坠的意识再度遭受猛烈冲击,心底五味杂陈,翻涌起无尽的复杂情绪。

    “只要她以后老老实实做个普通人,朝廷不会通缉她,更不会牵连她。”

    你的话语清晰直白、笃定明确,没有任何模糊空间,直接给出了板上钉钉的最终承诺。

    罪不及子女,祸只在自身。

    这是乱世纷争、朝堂博弈中,胜利者极致的宽容怜悯,也是你拿捏人性、攻心为上的最精准布局。

    说完这番话,你便不再多看他一眼。从容转过身,抬手自然伸出,稳稳揽住身旁姬凝霜纤细柔软的腰肢,动作随性自然,带着霸道的占有与恰到好处的亲昵温情。

    姬凝霜纤细的身躯微微一僵,转瞬便彻底放松下来,温顺柔软地轻轻靠向你的胸膛。身上威严肃穆的黑色龙袍,褪去了执掌天下的凛冽杀伐气场,只剩缱绻温柔的气息萦绕周身。

    她抬眸静静凝望你,眼底纷繁复杂的诸多情绪几经沉淀,最终尽数化为全然的信赖与极致的柔和。

    你微微低头,凑近她的耳垂,用只有二人能够听闻的温热语调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历经博弈过后的慵懒与倦怠:

    “陛下,这地方太脏了,咱们去看看别的秃驴,会不会给我们带来一些有意思的供词,如何?”

    你的话语轻柔散漫,却字字如细针,精准扎进鲍意迁残破的心底。

    你淡然告知他,他从来都不是唯一的突破口。幽暗地牢之中还关押着无数大乘太古门残余党羽,总有人懂得审时度势、择机坦白。

    话音落下,你揽着姬凝霜,步履平稳从容、没有半分留恋地转身,朝着厚重冰冷的铁门缓步走去。

    方才整场惊心动魄、步步诛心的终极审判,于你而言,不过是一件无关紧要、可以随手翻过的琐碎小事。

    姬凝霜温顺依偎在你坚实的身侧,步履轻柔舒缓,与你步伐默契同步,一同稳步前行。

    “等等!”

    一道极度沙哑的声音,骤然从身后阴暗的刑架方向突兀响起,打破了审讯室的死寂。

    出声之人,正是已然彻底落败、身陷绝境的鲍意迁。

    他依旧被沉重冰冷的粗重铁链牢牢紧锁在冰冷刑架之上,层层桎梏在他身上烙下密密麻麻的深浅伤痕,血肉模糊。

    此刻他所有精气神,都凝聚在一双赤红通红、布满血丝的眼眸中,死死盯住你们相拥离去的背影。

    曾经的桀骜狂妄、滔天怨毒尽数褪去,眼底只剩极致复杂的情绪,是绝望、卑微、屈服,以及身为父亲最后的微弱执念。

    他心底漫长的天人交战早已彻底落幕,所有的不甘、挣扎与执拗尽数平息,只剩残酷直白、无从逃避的现实。

    执意死守秘密,便会落得凌迟极刑、身死名裂,女儿终生颠沛流离、无依无靠。

    坦诚招供,便能体面赴死,用毕生机密换来女儿安稳无忧的余生。

    于纵横半生的枭雄而言,抉择从来都是利弊权衡、得失算计。可褪去所有光环,只剩纯粹父亲身份的他,心中答案早已清晰注定,心酸又决绝,再无半分犹豫。

    听见身后仓促急切的呼喊,你并未驻足,更没有回头回望,无意欣赏猎物穷途末路的卑微乞求。反而将怀中的姬凝霜拥得更紧几分,感受着她身躯的温热柔软。

    你再次低头凑近她的耳廓,用只有二人能够听见的低沉气声,轻声含笑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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