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宇文家护卫踹开暗娼破旧污损的木门,廉价脂粉与霉烂浊气扑面而来。只见宇文靖远赤裸上身,搂着衣衫不整的风尘女子,就着劣质酒菜喝得酩酊大醉,口中尚且含糊咒骂慕容莲“不解风情”、高玉璧善妒恶毒,全无半分悔意,丑陋不堪。
宇文乞豆陵踏入这污秽不堪的房间,望见儿子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模样,想到家族因他濒临覆灭,新仇旧恨彻底碾碎最后一丝父子温情。
“逆子!!!”
他怒喝一声,不等宇文靖远从醉意中清醒,身形一闪便至身前,运足毕生功力,右脚含怒而出,狠狠踹在宇文靖远右腿膝盖外侧!
这一脚盛怒而发、毫无留手,力道千钧,倾尽世家家主扎实功底,只为惩戒孽障、平息祸端。
“咔嚓——!!!”
一声清脆刺耳、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在狭小的房间内骤然炸开,凄厉至极。
“嗷——!!!”
极致剧痛如海啸席卷全身,瞬间冲散宇文靖远所有醉意。
他眼珠暴突、面无血色,大张着嘴却痛到无法嘶吼,只能发出细碎嗬嗬的抽气声。右腿以诡异角度弯折,骨刺破皮、狰狞外露,整个人如离水残虾般蜷缩在地,疯狂抽搐翻滚,涕泪横流、屎尿齐出,狼狈凄惨到了极致。
宇文乞豆陵冷眼漠视,全然无半分怜惜,只当地上翻滚的是污秽垃圾。
他面无表情地挥手,语气冷得不含一丝温度:“拖回去,用门板固定,保住性命即可。”
与此同时,城外的高部鲜卑听闻事态严重性,深知祸无可解、无力回天。为自保、避免彻底得罪慕容家,尤其是避免以后没了和新生居、朝廷合作的中间人,那直接就断了全族数千口人的生路。
家主高云海亲自绑缚亲生女儿高玉璧,先行施以重罚——以浸水厚木尺,当众抽打其面颊三十余下,将她打得双颊淤肿变形、口鼻淌血,昔日绝色容貌尽数损毁,随后即刻将人押送至宇文府,任由处置,以此撇清高家干系、表达诚意。
宇文乞豆陵命人将口塞布团、发髻散乱、满脸伤痕、挣扎呜咽的高玉璧,与昏死在门板之上、右腿重伤流血的宇文靖远,一同押至前院,静待时限到来。
第二天清晨,天色微明、晓雾弥漫。
宇文乞豆陵早早命人抬着门板、押着高玉璧,亲赴慕容府门前。
他让人将门板置于冰冷石阶之下,强行按住挣扎不止的高玉璧跪地请罪。随后整理衣袍,在越来越多早起围观百姓的注视下,对着紧闭的慕容府大门深深躬身,朗声告白,声响清亮、传遍长街:
“慕容贤弟在上!逆子宇文靖远,好色无度、不知廉耻,肆意纠缠贵府千金,败坏门风、污人名节;儿媳高玉璧,妒心滔天、口出恶言、构陷良善,罪无可赦!”
“今孽子已由我亲手废去一腿、施以家法,恶妇亦经高家严惩、毁去容貌,二人尽数交由贤弟发落!我宇文乞豆陵教子无方、治家不严,致使莲儿侄女受辱蒙冤,特此登门负荆请罪!”
“任凭贤弟责罚,宇文家绝无半句怨言!”
洪亮的告白穿透晨雾,清晰传入慕容府内,落入门洛与慕容莲耳中,无人遗漏。
慕容府正堂,慕容洛端坐太师椅,慢条斯理品茗,神色淡漠无波、喜怒不形于色。
慕容莲立在父亲身侧,面色依旧苍白,指尖无意识绞着衣角,静静听着门外所有动静。
慕容洛放下茶盏,侧首看向女儿,目光带着无声问询,交由她定夺。
慕容莲轻吸一口气,挺直背脊,对着父亲微微颔首,心绪已然彻底尘埃落定。
慕容洛这才缓缓起身,亲自推开厚重的朱漆大门,直面门外众人。
门外晓雾未散、天光熹微。
宇文乞豆陵维持躬身姿态,姿态卑微局促。
门板之上,宇文靖远面色惨白、唇瓣干裂,右腿包扎处血迹渗透、身形扭曲,纵然伤势愈合,也注定终身跛残、再无往日风光。
一旁跪地的高玉璧发髻凌乱、衣裙蒙尘,满脸淤紫伤痕,昔日姣好容貌荡然无存,只剩狼狈惶恐。她艰难抬眼望向门口的慕容莲,眼底交织着泪水、哀求,以及一丝刻骨难消的怨毒。
慕容莲目光淡淡扫过二人惨状,宇文靖远的落魄狼狈让她心头微涩,高玉璧的扭曲怨毒则让她彻底褪去最后一丝怜悯。
看着这两个曾经带给她无尽羞辱与梦魇的人,如今如丧家之犬般匍匐尘埃,她心中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只剩深入骨髓的疲惫、世事荒唐的怅然,以及一丝物伤其类的悲凉。
她轻轻轻叹一声,语调平静无波、疏离淡然,彻底斩断过往纠葛,清晰传入在场众人耳中:
“远子,玉璧……”
她稍作停顿,看着二人艰难聚焦的目光,缓缓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