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你最后,用温柔,却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王彬还在安东府。你是他母亲,也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可能活下去的依靠。”
“恒空(鲍意迁)或许会因为旧情或利用价值暂时容你,但一旦发现你有异心,你们母子都不会有好下场。你只有一条路,就是演好‘禅垢’,取得他的信任,协助他完成对安东府的‘复仇’。”
“然后……在关键时刻,给予他致命一击。”
“这不仅是为了我,为了新生居,更是为了王彬,为了你自己能真正活下去,活得像个‘人’,而不是谁的傀儡或玩物。”
提到王彬,王妙的身体颤抖了一下,眼中掠过一丝深切的痛楚与柔软,但很快被更坚定的寒冰所覆盖。她抬起眼,直视着你,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坚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主人放心。禅垢……不,王妙,知道该怎么做。为了彬儿,也为了……不辜负主人的信任和这条……新的生路。”
你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信任已经建立,利害已然分明,剩下的,就是看她临场的发挥了。
以她的心智、阅历和此刻的决心,加上你暗中以神念策应,足以应付鲍意迁那只老狐狸。
接下来的两天一夜,火车在苍茫的西北大地上奔驰。
你们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包厢里。
你闭目养神,实则神念外放,保持着对整列火车,尤其是明愠所在车厢的大致监控,同时也在默默调整自身状态。
王妙则时而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出神,时而在脑海中反复演练见到鲍意迁后的每一句台词、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
包厢里很安静,只有车轮规律的“哐当”声和偶尔经过桥梁、山洞时的气流呼啸声。
你们在餐车用过简单的饭食,也曾在停靠大站时,下去透了口气。明愠始终没有过来找你们,仿佛彼此不认识。你们也乐得清静。
时间在铁轨的延伸中流逝。当窗外开始出现刚刚返青的连片农田,远处山峦的轮廓也变得熟悉时,你知道,虎州快到了。
虎州,三十里铺火车站
两天后的晌午,火车在一声长鸣中,缓缓驶入了虎州城外的三十里铺火车站。这是一个规模中等的车站,因为不在城里,自然显得比姑臧车站简陋许多,但同样人来人往。
车厢停稳,旅客们开始躁动,收拾行李,涌向车门。
你和王妙也提着简单的行李,走出包厢。明愠早已在硬座车厢门口等候,脸色是长途硬座带来的疲惫与阴郁,看到你们出来,只是漠然地点了点头,示意跟上。
出了车厢,站台上更是拥挤混乱。叫卖的小贩,寻人的呼喊,扛着麻包的苦力,组成一幅嘈杂的市井图景。
就在这混乱中,王妙停下了脚步。她转过身,面对着你,脸上瞬间切换了表情。方才在车厢里的沉静与锐利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混合了浓烈不舍、担忧、以及刻意强颜欢笑的复杂神情。
那双美丽的凤眸里,迅速积聚起水光,在站台略显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晶莹”的泪花。
她上前一步,不顾周围人来人往,也不顾明愠就站在几步外冷眼旁观,伸出双手,紧紧握住了你的手。
然后,在你不解的目光中,她从怀里——那件半旧青布裙的襟内暗袋——掏出了一叠用丝带捆扎好的厚厚银票。票面崭新,数额不小,在昏暗光线下有些晃眼。
她将那叠银票不由分说地塞进你手里,动作带着一种决绝的温柔,声音也带上了哽咽,却努力保持着平稳:
“小心肝,这些钱,你拿着。”
你“愣住”了,低头看看手里沉甸甸的银票,又抬头看看她,脸上是恰到好处的茫然:
“明王,这……这是做什么?”
王妙抬手,用指尖轻轻拂去眼角将落未落的泪珠,挤出一个带着无限宠溺与不舍的勉强笑容:
“听话,拿着。之前本座说过了,宗门有大人物要见我……”
“你先去长安城,那是关中最繁华的去处。那里有最好的酒楼,最美的歌舞,最时兴的玩意儿。你去好好玩上几个月,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把这段日子受的委屈、担的惊怕,都补回来。”
她说着,踮起脚尖,不顾大庭广众,在你脸颊上“啵”地一声,重重亲了一口。那声音清脆,引得附近几个正扛着行李的汉子侧目,发出暧昧的低笑。
王妙浑然不觉,或者说毫不在意。
她凝视着你的眼睛,那双蓄满“泪水”的眸子里,倒映着你有些“呆傻”的脸,声音更柔,却带着担忧的叮嘱:
“记住,不许乱花钱,但也不必太省着。只是……不许在外面胡来,不许去招惹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要乖乖的,每天吃饱穿暖,开开心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