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房内,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弥漫着甜腻的淫靡气息与冰冷对峙的张力。
明愠那双因长途跋涉和怒火中烧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旁若无人、姿态狎昵的两人,只觉得胸中一股郁气堵得他几乎要炸裂开来。
尤其是看到王妙——曾经的“琉璃明王”,大乘太古门威名赫赫的四方明王之一,此刻竟然如同最下贱的娼妓般,倚在一个除了皮相一无是处的小白脸怀里,任由其上下其手,脸上还挂着那种令人作呕、沉溺情欲的痴迷笑容时,他感觉自己坚守数十年的佛心都在颤抖,不是出于慈悲,而是出于极致的恶心与暴怒。
他猛地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浑浊不堪的空气,试图压下喉头翻涌的血腥味和将眼前这对狗男女当场格杀的冲动。
不行,不能动手。禅垢是唯一可能熟悉安东府内部情况、也是唯一可能带领他们潜入的人。为了“真佛”的大计,他必须忍!
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楚,帮助他维持着最后一丝理智。
“事不宜迟,”他开口,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此地不宜久留,迟恐生变。禅垢师妹,不能让‘真佛’久候,咱们立刻动身!”
他已经一刻都不想在这间充满了淫靡气息的破庙里多待了。多待一瞬,他都觉得自己要被这污浊的空气和不堪的画面玷污了修为。
“好吧。”
王妙仿佛才从温柔乡里惊醒,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餍足后的慵懒。
她从你怀里盈盈起身,动作间僧袍滑落,露出一段白皙圆润的肩头,又漫不经心地拉好。她甚至没有多看明愠一眼,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背景板,开始慢条斯理地收拾行装。
她的动作优雅而从容,从一个不算大的包裹里,翻出了一套半旧的青色细布裙衫。那裙子款式简单,颜色洗得有些发白,但料子看得出是好的。
她当着两个男人的面,褪下了身上那件象征“琉璃明王”尊位、绣有繁复金线莲华纹的华丽僧袍,随意地丢在积满灰尘的蒲团上,然后换上了那套布裙。
褪去象征身份的僧袍,她看起来就像一个姿容出众、准备出远门的富家美妇,只是眉宇间那股历经风霜却更显妩媚的风情,以及偶尔流转间不经意流露出的凌厉,暗示着她绝非寻常女子。
接着,她又从包裹里拿出一套粗布制成的灰色短打,转身递给你,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小心肝,来,换上这个。咱们出门在外,要低调些。”
你接过那套粗糙的衣物,入手便觉得布料硬涩,与你身上原本质地柔软的衣料天差地别。
你立刻皱起了眉头,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毫不掩饰嫌弃地拎着衣领抖了抖,抱怨声脱口而出,带着被宠坏了的骄纵:
“哎呀,这什么破烂料子?硬邦邦的,磨得人皮肤疼!还有这颜色,灰不溜秋的,丑死了!我不穿!”
王妙立刻上前,像是哄劝不听话的孩子,伸手帮你解原本衣衫的系带,语气是毫无原则的纵容与心疼:
“乖,先将就一下嘛。这荒郊野岭的,一时也找不到更好的。等咱们到了姑臧,本座就给你买最好的杭绸,最时兴的苏绣袍子,好不好?先穿上嘛……”
你这才不情不愿地,在她的服侍下换上了那套灰扑扑的短打。
粗布摩擦着细腻的皮肤,确实带来不适,你嘴里还在不满地嘟囔着:
“说好了啊,到了姑臧就得给我换!这破衣服,多穿一刻我都难受!”
明愠早已转过身去,面朝着斑驳掉漆的墙壁,胸膛剧烈起伏,握着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紧闭双眼,心中将佛门戒律清心咒文默念了无数遍,却依旧压不住那翻腾的杀意与鄙夷。
贱人!
废物!
奸夫淫妇!
他在心里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着,只觉得多看你们一眼,都是对自身修为的玷污。
一切准备停当——其实也没多少行李,不过两个小包裹。
王妙将一个稍大的包袱背在自己身上,将那个看起来轻便些的小包袱塞给你。你接过,还故意掂了掂,嘟囔了一句“好重”,惹得王妙又柔声安慰了几句。
明愠再也无法忍受,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一把拉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当先踏入了门外清冷的月色中。
寒冷的夜风灌入禅房,冲淡了些许甜腻的气息,也让他因愤怒而燥热的头脑稍稍清醒。
他头也不回,沉声道:“跟上!”
便迈开步子,朝着姑臧的大致方向,疾行而去。
为了来这芥子山中找寻禅垢,这近十日的奔波,他内力消耗甚巨,轻功已难以为继,只能靠双腿疾走,但步伐依旧沉稳迅捷,显示出深厚功底。
你和王妙对视一眼,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