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任由她伺候着,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
这几日,她眼中的惊惶与恐惧确实消散了许多,但偶尔,在你不经意看向她时,仍能捕捉到那眸底一闪而过的复杂幽光。那是几十年浸淫在阴谋与杀戮中养成的本能,非一朝一夕可以磨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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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渐深,禅房内烛火跳动。你揽着她躺在并不宽敞的床榻上,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王妙蜷在你怀里,呼吸均匀,似乎已经睡着。但你感觉得到,她的身体并未完全放松。
“在想什么?”你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王妙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颤,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在想……主人白日里说的那些。彬儿他们……真的都能不分男女,不论出身?”
“嗯。”你淡淡应道,“只要老实肯干愿意学,就一定不会被新生居抛弃。男人女人、胡人汉人、江湖人普通人,一视同仁。识得字,学了本事,将来才能为自己,也为更多人谋个像样的活法。”
“……真好。”她轻轻叹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遥远梦幻的向往,将脸更深地埋进你怀里,不再说话。
你收紧手臂,将她更牢地圈在怀中,也闭上了眼睛。
芥子山的夜,还很长。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带着戈壁清冷而锐利的特有光芒,艰难地穿透了那层薄而粗糙、被沙尘浸染得泛黄的窗户纸,在禅房坑洼不平的泥土地面上投下了一片斑驳摇曳、界限模糊的光影。
光线中,无数细微的尘埃无声飞舞,勾勒出时间的轨迹。
你缓缓睁开眼睛,没有丝毫初醒时的迷茫。陆地神仙的境界赋予了你对身体与精神最精微的掌控,生物钟准时将你从深沉而高效的休憩中唤醒。
怀里,王妙那具成熟丰腴、在昨夜疯狂中耗尽力气的胴体,依旧像藤蔓般紧紧缠绕着你,手臂环着你的脖颈,一条腿不客气地搭在你的腰腹,睡得正沉。
她的呼吸悠长平稳,带着事后的慵懒与满足,脸颊贴着你的胸膛,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丝恬淡的弧度,也不知在梦中见到了何等景象,竟让她褪去了所有伪装与防备,显出几分难得的纯真。
你低下头,在她光洁饱满、还带着昨夜汗湿痕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极轻的吻。
然后,你一寸一寸地将自己的手臂从她颈下抽出,又将她搭在你身上的腿轻轻挪开。
整个过程中,你的动作流畅无声,生怕惊扰了这只暂时收起所有利爪与毒牙、安心蜷缩在你怀中的美貌尼姑的好梦。
穿好那身便于行动的青色粗布短打,你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禅房门,走了出去。
荒漠清晨的空气,凛冽、干燥、纯粹,带着沙土与夜露混合的特有气息,瞬间涤荡了房内残留的暖昧与慵懒,令人精神为之一振。
远处,广袤无垠的沙海尽头,一轮红彤彤的巨大旭日正从地平线下挣扎着跃出,将天边层层叠叠的云霞染成燃烧的橘红与鎏金,也将目之所及的沙丘、岩石、乃至这座破败小庙的断壁残垣,都镀上了一层温暖而悲壮的金色光芒。
你深吸一口这清冷而充满蛮荒生命力的空气,在院子中央那片被僧人们每日洒扫得还算干净的空地上站定。没有热身,没有起势,只是自然而然地沉肩坠肘,双脚不丁不八,拉开了一个最为寻常、甚至有些粗陋的拳架。
你演练的,。这套拳法流传甚广,招式简单,发力直接,讲究下盘稳固,拳势刚猛,多是江湖底层武师、护院镖师,乃至寺庙中只会些粗浅把式的武僧习练,用以强身健体,吓唬宵小。在真正的内家高手眼中,不过是些徒具其形的庄稼把式。
然而,此刻在你这个早已超脱凡俗武学藩篱、登临陆地神仙之境的绝世强者手中,即便是这最为粗浅基础的拳法,也打出了迥然不同的气象。
没有炫目的光影,没有凌厉的气劲,但那每一拳、每一掌、每一个转身、每一次踏步,都蕴含着一种返璞归真的韵律。
简洁,高效,浑然天成。
但这番气象,落在那些早起洒扫庭院、准备早课的僧人眼中,却完全是另一番解读了。
很快,几个正在挥动扫帚、有一下没一下清理落叶和沙尘的僧人,就注意到了院子中央练拳的你。
他们停下了手中敷衍的动作,远远地聚在一起,对着你指指点点,交头接耳,脸上毫不掩饰地流露出鄙夷、不屑,以及一种混杂着嫉妒的复杂神情。
“哼!你们快看那个小白脸!”
一个身材高大、肌肉横结、显然是武僧出身的僧人,从鼻子里重重哼出一声,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附近的同伴听清,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仗着有几分脸上颜色,得了琉璃明王大人的‘宠幸’,就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大清早的,跑到佛门清净地来卖弄这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