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即想起什么,脸上露出尴尬:“不过……就是有点贵。”
刘法玉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一些。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腰间那个瘪瘪的荷包,
里面只有几枚从客栈带出来的、可怜的铜板和一小块碎银子。鲍天和也尴尬地摸了摸自己同样干瘪的口袋。
他们很快发现了一个更残酷的现实:这里的很多好东西,尤其是那些“稀罕”的工业品和糖果点心,都需要一种名为“消费券”的东西,才能以很低的价格购买。
而没有消费券,用铜钱或银子直接购买的话,价格贵得令人咋舌。
那瓶汽水的标价,足以让鲍天和这个曾经的“少主”也暗自心疼。
“消费券……是什么?”刘法玉小声问。
“听说是这里内部流通的一种……凭证,好像是要在这里工作,或者做出贡献,才能得到。”鲍天和有些沮丧地解释,“我们刚来,什么都没有。”
两人站在明亮的橱窗外,看着里面令人眼花缭乱的商品,又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一种“身无分文”的窘迫感,真切地涌上心头。
这比被追杀、被俘虏,更让他们直观地感受到“自由”的另一面——生存的压力。
在这里,身份、名头一文不值,能换来食物、衣物和那诱人汽水的,只有劳动和“消费券”。
最终,鲍天和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从自己仅剩的几枚铜板中,数出几个,走进了供销社。
片刻后,他拿着一瓶还在微微冒着气泡的橙黄色玻璃瓶走了出来,瓶口用一个奇怪的铁皮盖子封着。
“喏,尝尝。”他将汽水递给刘法玉,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肉痛和分享的奇特表情。
刘法玉犹豫了一下,看着他脸上那副“豁出去了”的表情,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但好奇终究战胜了羞涩。她小心翼翼地接过冰凉的玻璃瓶,入手沉甸甸的,里面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鲍天和拿回瓶子,回忆着白天看到别人的动作,用拇指抵住瓶盖边缘,用力向上一顶。
“啵”的一声轻响,铁皮盖子弹开了,一股带着橘子清甜和碳酸气息的味道飘散出来。
鲍天和自己先凑到瓶口,小心翼翼地仰头喝了一小口,嘴唇刻意没有碰到瓶口——这是读书人的礼节,也是少年人面对美丽异性时,一种笨拙的体贴。
“嘶——”
那股带着酸甜味道的气泡在舌尖和喉咙里炸开的感觉,让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打了个小小的气嗝,脸上露出新奇又享受的表情。
“刘小姐,你……你也尝尝?”
他将汽水递了过去,这次没有再用拇指抵住瓶口,而是递到她手中。
刘法玉看着他脸上那毫不作伪的表情,心中的紧张消散不少。
她学着他的样子,双手捧着瓶子,有些笨拙地凑到唇边,也小小地抿了一口。
“唔!”
冰凉、甜中带酸、还有无数细密气泡在口中跳跃的感觉,瞬间征服了她的味蕾。
那是一种完全不同于茶水、汤水甚至糖水的全新体验,清新,刺激,带着难以言喻的快乐味道。
她的眼睛瞬间睁大了,如同两弯新月,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惊喜表情。
“好……好奇妙的味道!”
她忍不住又喝了一小口,这次大胆了一些,气泡冲上鼻腔,让她轻轻咳嗽了一下,却笑得更开心了。
看着她那副因为一瓶廉价汽水而露出纯粹快乐笑容的模样,看着她沾了汽水而显得格外水润晶莹的唇瓣,鲍天和的心中,没来由地感到一丝甜蜜,还有一丝酸楚。
甜的是她的笑容,酸的是这笑容竟如此容易满足,而自己却几乎无力给予更多。
“唉……”他忽然叹了口气,有些丧气地靠在了供销社门口的砖柱上,仰头看着被路灯切割的夜空,“看来,还真的得赶紧去找份工作了!不然,在这里,连瓶汽水都请不起了!”
他的语气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焦虑。
离开了宗门少主的身份,他才真切地感受到“一文钱难倒英雄汉”的滋味,哪怕只是请心仪(或许还算不上)的姑娘喝一瓶汽水。
刘法玉听到这话,连忙停下,有些不好意思地将还剩大半瓶的汽水递还给他,小声宽慰道:
“那……那我们明天,就去找杨……找杨社长,请他给我们安排个事情做吧?”
鲍天和接过汽水,却没有立刻喝,而是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无奈:
“他不在的!我听这里人说,杨社长行踪不定,神龙见首不见尾。这几天,新生居的日常事务,好像都是由他身边的几位……姑娘在打理处理。一位姓任,一位姓林,还有姓封和姓庄的几位……”
“我今天白天就去找过,结果连行政楼的门都没进去,就被拦住了。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