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九章 纯情少年
    办公室内,瞬间只剩下了鲍天和与刘法玉两个人。

    空气中弥漫的尴尬,非但没有因为你与王妙的离开而消散,反而因为独处,而变得更加浓稠,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唯一的声音,是墙边座钟指针规律行走的“滴答”声,以及刘法玉因为紧张而略微急促的呼吸声。

    方才因为你的话语和王妙的出现所带来的巨大信息冲击,暂时掩盖了他们之间关系的尴尬,此刻潮水般退去,那尴尬便赤裸裸地浮现出来。

    他们不再是背负着宗门使命、必须结合的“未婚夫妻”,但也不是毫无瓜葛的陌生人。

    那纸被双方长辈赋予重大意义的婚约,像一道无法完全抹去的淡影,横亘在他们之间。

    他们该以何种身份、何种态度面对彼此?

    朋友?

    同是天涯沦落人?

    还是……某种可能的、更亲密关系的未来起点?

    这一切都太突然,太混乱。

    刘法玉在你的鼓励下,终于鼓起勇气,也确实是饿了,将食盒里剩下的饭菜,吃得干干净净,连那碗鱼头豆腐汤也喝得见了底。

    她放下筷子和汤勺,用餐巾仔细地擦了擦嘴角,然后端正地坐好,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并拢的膝盖上,低着头,盯着自己因为紧张而微微蜷起的脚尖,不敢去看对面的鲍天和,只觉得脸颊和耳朵都在发烫。

    鲍天和也同样坐立不安。

    他一会儿抬头研究天花板上那盏发出稳定白光的奇异吊灯,一会儿低头审视自己脚上那双半新不旧的布鞋鞋尖,仿佛上面突然长出了花。

    脑子里更是乱成一团浆糊,杨仪的话语、王妙的出现、身边的刘法玉、未来的道路……各种信息碎片疯狂碰撞。

    他想说点什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却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活像一条离了水的鱼。

    沉默,在弥漫着淡淡饭菜余香的空气中,艰难地蔓延,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最终,还是鲍天和,这个脸皮相对厚一些、也自诩读过圣贤书应当更懂礼节的读书人,在经历了长达仿佛一个世纪的心理建设后,率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局。

    他清了清嗓子,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些,但出口时依旧带着明显的干涩和紧张:

    “呃……刘、刘小姐,饭菜……还、还合胃口吗?这儿的食堂,手艺虽然比不上大酒楼,但用料实在,分量也足……”

    刘法玉如同受惊的小鹿,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长长的睫毛飞快地扇动了几下。她依旧低着头,用细若蚊蚋、几乎低不可闻的声音回应道:

    “很……很好吃。多谢鲍公子关心。”

    声音小小的,带着刚哭过不久的轻微鼻音,反而有种别样的柔弱。

    “那就好,那就好……能吃是福,能吃是福……”

    鲍天和干巴巴地接了一句,然后,搜肠刮肚,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难道问她白莲宗的伙食怎么样?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么!问她一路上辛不辛苦?这不明知故问!他急得额角都微微见汗,心里痛骂自己平日读的那些诗书,到了关键时刻竟一句也用不上。

    又是一阵难堪的沉默。只有挂钟的“滴答”声,不紧不慢地走着,嘲笑着两个年轻人的笨拙。

    “杨先生……”

    最终,还是鲍天和,再次鼓起所剩无几的勇气,找到了一个相对安全、也是他们此刻最能共鸣的话题。他抬起头,目光尽量避开刘法玉,看向你刚才坐过的位置,语气中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感慨:

    “他……真是位奇人。不,奇人已不足以形容,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提到你,刘法玉似乎也找到了情绪的出口,话也稍微多了一些,不再仅仅是简单的应答。

    她终于抬起一直低垂的头,那双清澈如秋水的眼眸,此刻虽然还有些红肿,却闪烁着极为复杂的光芒,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你高深莫测手段的敬畏,有对你那番话语的震撼与认同,也有一丝强烈的好奇。

    “是啊……”她轻轻开口,声音依旧不高,却清晰了许多,“他和我见过的,任何人,都不一样。”

    “我爹……宗主他,永远在算计,在权衡,在恐惧失去手中的权力和信徒的供奉。长老们要么贪婪,要么麻木。鲍……鲍门主,”她提到鲍意迁时,明显停顿了一下,似乎不知该如何称呼,最终选择了一个相对中性的称呼,“他给我的感觉,是狂热,是那种……为了某个目标可以牺牲一切的偏执。但杨先生……他不一样……”

    “他好像……什么都知道,却又什么都不在乎。不,不是不在乎,”她努力寻找着合适的词汇,“是……是超然。他就在那里,告诉你路怎么走,但走不走,怎么走,他又似乎真的交给你自己决定。这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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