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八章 相亲见面
    鲍天和依旧僵硬地站在门口附近,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藤椅上的刘法玉,恰好撞上对方也悄悄抬眸望来的视线。四目相对,两人如同触电般迅速分开,鲍天和只觉得脸上烧得厉害,心跳如擂鼓,他活了近二十年,何曾经历过如此诡异又尴尬的场面?

    相亲?在杨仪的办公室里,和被杨仪“请”来的、名义上的未婚妻相亲?这简直比最荒诞的话本还要离奇!

    刘法玉更是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从小到大,被当作圣女培养,接触的都是教中长辈或虔诚信徒,何曾与陌生男子如此独处一室?更何况还是在这样一种身不由己、前途未卜的境地下,被对方以“验货”般的方式介绍相识。

    她只觉得脸颊滚烫,心如鹿撞,只能死死地低着头,盯着自己紧紧交握的双手,仿佛那上面能看出一朵花来。

    时间,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分一秒地流逝。只有墙边的座钟,发出规律而清晰的“滴答”声,敲打在两人紧绷的心弦上。

    最终,还是鲍天和,这个自幼接受严格儒家教育、骨子里刻着“礼”字的读书人,强行压下了心中的惊涛骇浪与万般尴尬,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狂跳的心脏平复一些,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在安东府“职工商店”新买的文士衫,迈步上前,先是走到你的办公桌前约三步远处,停下脚步,对着你,恭恭敬敬地深深作了一个长揖。

    “晚……晚辈鲍天和,见过杨……杨社长。”

    他的依旧努力保持着清晰的吐字和基本的礼节,也没有用“在下”,而是用了“晚辈”自称,其中微妙,耐人寻味。

    行完礼,他直起身,转向藤椅上的刘法玉,再次作揖,动作依旧标准,但脖颈和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了红色:

    “刘……刘姑娘,在下鲍天和,有……有礼了。”

    刘法玉听到他的声音,身体又是一颤,如同受惊般从藤椅上“腾”地站了起来,动作之大,险些带翻了身后的椅子。

    她手忙脚乱地放下水杯,学着鲍天和的样子,双手交叠置于身前,对着鲍天和的方向,微微屈膝,行了一个标准的万福礼,声音细若蚊蚋,几乎低不可闻:

    “鲍……鲍公子,有礼。小女子……刘法玉。”

    说完,两人几乎是同时松了一口气,又同时陷入了新一轮、更加难堪的沉默。

    鲍天和低着头,盯着自己脚上那双半新不旧的布鞋鞋尖。

    刘法玉则重新坐回藤椅,双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仿佛那是救命的稻草。

    你看着他们二人这副青涩、拘谨、如同两只误入陌生领地的小兽般惶惑不安的模样,心中那点戏谑感,终于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

    是欣赏。欣赏他们在如此年轻、身处如此扭曲环境之下,依旧能保有一份难得的清醒与本心,没有被父辈的野心和宗门的教条彻底同化。

    是怜悯。怜悯他们身不由己的命运,被至亲之人当作筹码与工具,推上一条注定充满血腥与毁灭的道路。

    也是一种……身为过来人,看到两块未经雕琢的璞玉,即将被愚昧与贪婪拖入泥沼时,所产生的惋惜,以及一丝或许可以称之为“责任”的触动。

    你从那张宽大的藤椅上站起身,没有走向他们任何一人,而是迈步走到了红木茶几旁。在鲍天和与刘法玉紧张而又疑惑的注视下,你亲手打开了庄学琴刚刚放在那里的精致食盒。

    食盒的盖子被揭开,一股混合着饭菜香气的温热蒸汽立刻升腾起来,驱散了空气中些许凝滞的尴尬。

    食盒分上下两层,上层是一碟清炒时蔬,碧绿油亮;一碟红烧排骨,酱色浓郁,香气扑鼻。下层则是一大碗热气腾腾、汤色奶白的鱼头豆腐汤,旁边还有一碗颗粒分明的白米饭。

    饭菜的分量很足,显然是考虑到“刘小姐”可能尚未用饭,且受了惊吓。

    你将食盒,连同里面热气腾腾的饭菜,轻轻地推到了刘法玉面前的茶几上。然后,从旁边的茶盘里,取出一双干净的竹筷,用桌上备着的热水烫了烫,擦干,递到刘法玉手边。

    “刘小姐,折腾了许久,想必也饿了。安东府小地方,没什么山珍海味,粗茶淡饭,先将就着用些,垫垫肚子。饭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你的声音温和,动作自然,没有刻意放低的轻柔,也没有居高临下的施舍,就像是一个寻常长辈,在招呼远道而来、受了惊吓的晚辈用餐。

    这个简单的动作,这几句平淡的话语,却比任何雷霆手段,都更让刘法玉措手不及,心神剧震。

    她本以为,接下来要面对的,会是严厉的审问,是残酷的刑罚,是生死的抉择,是威逼利诱,是精神上的折磨与折辱……她已经在脑海中预演了无数种最坏的可能,并竭力鼓起勇气去面对。

    然而,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对方竟然会像一个关心晚辈是否饿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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