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七章 意外媒人
    你对身旁的王妙使了一个眼色,二人身形微微晃动,便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悄无声息地自山坡飘然而下,隔着十余丈的距离,遥遥缀上了那队正离开寺庙废墟的白莲宗人马。

    白莲圣女刘法玉并未带着那几位气息沉凝的长老返回虎州城,而是出人意料地折转向南,沿着一条荒草丛生的偏僻小路,行出约莫七八里地,来到一处名为“夜露镇”的偏僻小镇。

    小镇坐落在一处低矮的山坳里,规模不大,看起来有些年久失修。

    夯土的围墙多处坍塌,仅存的木制寨门也歪斜着,在夜风中发出吱呀的呻吟。镇内房屋低矮,多是土坯茅草,偶有几间青砖瓦房也显破败。

    此刻已近天黑,镇上几乎不见灯火,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夜风卷起地上的枯叶和沙尘,发出簌簌的声响,更添几分荒凉。

    刘法玉一行人脚步不停,径直来到镇子西头一家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通铺客栈门前。客栈的幌子早已破旧不堪,在风中无力地晃荡,门板歪斜,缝隙里透出昏黄如豆的微弱光亮。

    她上前,并不敲门,只是屈起手指,以一种独特的节奏,在门板上轻轻叩击了三下。

    片刻,门吱呀一声拉开一条缝,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睡眼惺忪的老脸。那是个看起来六十上下的干瘦老头,穿着打补丁的粗布短褂,眼皮耷拉着,仿佛随时都会重新睡去。

    他浑浊的眼珠瞥了刘法玉一眼,又扫了扫她身后那几位气息内敛、作寻常村夫村妇打扮的长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喉咙里含糊地“唔”了一声,便将门拉开些许,侧身让开。

    刘法玉微微颔首,并未言语,带着众人鱼贯而入。

    那老头待最后一人进入,又探头出去警惕地张望了片刻,这才轻轻掩上门,插上门闩,自己则拖着一双破草鞋,踢踢踏踏地走回柜台后,重新趴伏下去,不一会儿竟又响起了细微的鼾声,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客栈内部比外观更加简陋,大堂狭窄,只摆着三四张掉漆的方桌和几条长凳。

    刘法玉对这一切熟视无睹,径直穿过大堂,推开尽头一扇漆皮斑驳的虚掩木门,走进了里间。

    里间是一个大通铺房间,比大堂更加昏暗。

    唯一的光源是墙角土炕上的一面透气窗户,黄昏残阳,勉强照亮方寸之地。土炕上铺着脏得看不出本色的草席,十几个男女或坐或卧,分散在房间各处。

    他们大多穿着陈旧的粗布衣裳,有的戴着斗笠,有的包着头巾,脸上带着常年劳作的黧黑与风霜痕迹,手脚粗糙,看起来与这西北之地随处可见的贫苦农户、行脚商贩并无二致。

    然而,当你与王妙凭借【神之权柄】的力量,悄然附着在房梁阴影之中,将神念悄然覆盖而下时,却能清晰地感知到,这十几人看似松散的姿态下,体内气血却沉凝厚重,呼吸绵长细微,显然都身负不俗的内家修为。

    尤其坐在炕沿正中,一个看起来像是领头的老者,其太阳穴微微隆起,双目开阖间精光隐现,至少是地阶中品的好手。其余人等,也大多在玄阶上品至地阶下品之间。

    这样一股力量,放在江湖上,已足以撑起一个中等门派,此刻却伪装成贩夫走卒,蛰伏在这荒僻小镇的陋室之中。

    见到刘法玉进来,炕沿那领头的老者率先起身,其余人也纷纷站起,虽未行礼,但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带着询问与恭敬。

    刘法玉走到房间中央,那残阳投进房间的光晕将她清丽绝伦却带着疲惫与凝重的脸庞照亮。

    她环视了一圈这些宗门跟着自己来成亲的核心长老,樱唇微启,声音依旧清冷,却比之前在废墟中与鲍意迁对话时,多了一份沉重:

    “各位长辈,‘大乘太古门’,骗我们来虎州,不是为了联姻。”

    此言一出,房间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那领头老者眉头骤然锁紧,沉声道:

    “圣女此言何意?那鲍意迁……”

    刘法玉抬起手,止住了他的话头,深吸一口气,用尽可能平缓却清晰的语调,将鲍意迁所谓的“计划”——从鲍天和被杨仪掳走,到邀请白莲宗共赴安东府救人,再到里应外合制造混乱、解救被“软禁”的各派宗主、最终颠覆安东府乃至对抗伪周朝廷的宏伟蓝图——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她的叙述客观而简练,没有加入过多个人情绪,但正是这种冷静的陈述,反而让其中的荒诞与风险显得更加刺眼。

    房间内一片死寂,只有众人的呼吸声在寂静中被放大,变得粗重起来。

    良久,那领头的老者,名为刘真泉,亦是刘法玉的一位远房叔祖,缓缓开口:

    “他……那鲍意迁,当真如此说?要我等深入安东府,行此……行此险着?”

    “千真万确。”

    刘法玉点头,目光扫过众人。

    “他言道,此乃千载难逢之机。一旦成功,不仅能救回其子,更能重创僭后杨仪之根基,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