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片木椟,是西凉国末代国君,尉迟峰,在国都即将被攻破、自知无力回天之际,于熊熊燃烧的王宫深处,或许就是在这地宫最终封闭之前,怀着无比复杂的心情,刻下的绝笔遗书!
你的目光,随着那些力透木背的字迹移动,心神也仿佛被拉回了数百年前,那个黄沙漫天、烽火连天的黄昏。
“朕,尉迟峰,西凉国末代之君,罪孽深重,无颜面对列祖列宗,亦无颜面对我西凉万千子民。”
开篇,便是沉重的自责,比起某些“诸臣误朕”、“一切都是别人的错”的同行,倒也能看出作为国君的尉迟峰,还有些一国之君的基本责任担当。
“想我尉氏一族,自先祖尉迟威拓土开疆,立国二百七十二年,受命于天,本该庇佑一方,使百姓安康,国祚永延。然天道无常,鬼神莫测。自朕即位以来,天灾频仍,尤以大河改道为甚。昔年滋养万顷良田、哺育我西凉子民之瓜落河,竟弃我国万民而去,河道北徙三百余里,留下百里流沙,千里赤地。”
文字中,透露出深深的无力与绝望。自然的力量,超越了凡俗的权柄。
“朕空有祖传之神功【众生烦恼消弭经】,可驻容颜,缓衰老,于国于民,何益?”
“朕坐拥金山银山,国库充盈,然沙海之中,财宝可能换来一粒救命之粮?可能引来一滴甘霖之水?”
连续两个反问,力透木背,几乎能让人听到刻写者当时那痛苦到极致的嘶吼与诘问。
“眼睁睁看着昔日绿洲变作焦土,看着子民在饥渴中哀嚎死去,看着城池在风沙中逐渐掩埋……朕,心如刀绞,却束手无策!”
“内忧未平,外患又至。漠北诸部,西域诸国,见我西凉衰微,如群狼环伺,频频叩关。将士虽勇,然腹中无食,手中兵刃亦难举。民心涣散,逃亡者众……朕自继位伊始便立志以身许国,非是残虐生民之暴君,然当此天灾人祸并至,实乃亡国之运!”
“今,王城已断食三旬,灭国只在旦夕之间。朕不愿为亡国之奴,受辱于敌手,更不愿我尉氏女子,沦为他人玩物。唯有一死,以谢天下,以慰我西凉无数饿殍、战死于沙场之将士、以及历代先王在天之灵!”
决绝的死志,扑面而来。
“此鸣沙寺地宫,乃我尉氏数代经营而成,藏有家族百年积累之部分财富,与祖传之神功【众生烦恼消弭经】真意,刻于穹顶白玉之上,以待有缘。”
“若有后世有缘人,能避过外殿惑人陷阱,寻得此间,得见此文,得窥神功……”
木牍上的字迹在这里似乎停顿了片刻,墨迹(或刻痕)更深。
“望君切记,以朕之前车为鉴:”
“武学,乃杀伐之术,强身健体或可,争勇斗狠亦可,然非济世之道,非立国之本!任你神功盖世,可敌万人,可能敌天灾?可能止饥荒?”
“财帛,乃身外之物,可享乐,可交易,然非救民之火,非续命之汤!坐拥金山,饿殍依旧遍地;怀揣宝玉,渴死者仍相望于道!” 鎮魂小說網 https://tw.wangshuge/ 第七百七十三章 亡國教訓
“唯有让百姓吃饱穿暖,不受冻馁之苦;安居乐业,不遭战乱之祸——方是……人间正道!方是……为君为政者,最重、最急、最不可推卸之责!”
“望后来之君,或有志之士,若得此财,此功,能念及朕之悔恨,能怜我西凉万千亡魂,以此微薄之力,为天下苍生,做些许实事,谋些许福祉。切莫,沉迷于武力之虚妄,财富之浮华,而重蹈,我西凉,之覆辙!”
“尉迟峰,绝笔。”
最后几个字,笔迹已然有些凌乱、虚浮,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气力。
……
你静静地站在白玉莲台前,低着头,目光长久地停留在那八片摊开的木牍之上。石室中,死寂无声,只有磷光筒光芒稳定地散发着幽绿,和你自己那缓慢而深长的呼吸声。
一股难以言喻、复杂沉郁的情绪,如同外面沙漠夜晚骤然降温的寒气,缓缓地浸透了你的四肢百骸,最终沉淀在你的心头。
悲凉。为那个在自然伟力和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