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彬被她一拉,才恍然回过神来,眼神依旧空洞茫然,下意识地跟着母亲的拉扯,踉踉跄跄地朝着你指的那扇小门走去。
他的大脑依旧一片混乱,窗外奇异的景象、身处的陌生环境、刚刚经历的剧变、以及此刻这匪夷所思的“安排”……所有的一切搅合在一起,让他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能像个木偶一样被牵引着。
看着他们母子相互搀扶(或者说禅垢拖着王彬)离去的、卑微而凄惶的背影消失在休息室门后,你终于缓缓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缓缓踱步,你走到那张宽大厚重的办公桌后。桌子后面,一把铺着柔软垫子的高背藤椅上,一个身影正微微伏案,专注地翻阅着手中的卷宗。
阳光从巨大的落地窗斜射进来,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让她那身华贵而不失端庄的宫装长裙显得更加流光溢彩,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上,简单的珠钗闪烁着温润的光泽。
她似乎刚刚处理完一批紧急文书,正轻轻揉着眉心,侧脸的线条在光线下显得柔和而美丽,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雍容气度,但眉眼间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正是当今大周朝的太后,梁淑仪,也是你这“新生居”实际上的内务大管家,你的丈母娘。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眼。当看到是你时,那双总是蕴含着威严与智慧的凤目中,瞬间漾开了毫不掩饰的温柔与暖意,如同春冰乍融,那丝疲惫也悄然消散。
“这就回来了?”
她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自然而然的关切,仿佛你只是出门散步归来。
“嗯,回来了。”
你点了点头,很自然地绕到她身后。没有立刻谈起正事,而是伸出双手,动作熟练而轻柔地搭在她那因为久坐而微微僵硬的肩膀上,十指精准地按捏着她肩颈处的穴位,力道恰到好处。
“唔……”
梁淑仪舒服地轻哼一声,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后靠,放松地倚进藤椅中,闭上了眼睛,任由你那带着温热力道的手指为她驱散疲劳。这份亲昵和依赖,自然而毫不做作。
你一边不轻不重地揉捏着,一边用一种带着点邀功、又带着点顽劣的语气,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太后娘娘,您看,我这回,不但给您带了‘妹妹’回来……”
你刻意顿了顿,感受着她肩膀肌肉一瞬间的微绷,才慢悠悠地继续道:
“……连‘儿子’,都带回来了。”
“我,厉不厉害?”
梁淑仪先是一愣,随即立刻明白了你话中所指——带回来的“妹妹”自然是那个老尼姑禅垢,而“儿子”……她心思电转,结合你方才带着那陌生汉子回来,以及你那戏谑的语气,瞬间了然。
这“儿子”,恐怕就是那老尼姑的儿子,而且,多半就是你从芥子山“争取”回来、那个大乘太古门的余孽“佛子”之一。
她忍不住,“噗嗤”一声轻笑了出来,方才那点因公务带来的疲惫似乎也一扫而空。睁开凤目,眼波流转,带着几分嗔怪,更多的却是无奈与纵容,反手轻轻拍了拍你正在作恶的手背。
“你呀,就是没个正形。”她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什么妹妹儿子的,浑说。那等逆贼,也配?”
但随即,她的语气又认真起来,带着由衷的赞叹:
“不过,你这小子,办事确实厉害。连哀家都不得不佩服,这趟出去,收获不小。”
她这话倒是由衷。她深知大乘太古门那些“佛子”个个都是年轻一辈的翘楚,心高气傲,更兼是谋逆主犯,想要生擒活捉,甚至“收服”,其难度可想而知。而你不仅做到了,似乎还……用了些非常手段。虽然她不清楚具体过程,但看你带回来那两人的状态,也能猜出个七八分。
你享受着这片刻的温存,手指在她温润如玉的肩颈上流连,感受着她肌肤下因为放松而微微升高的温度和细微的颤抖。但你的眼神很快便恢复了清明与锐利,如同收鞘的利剑,寒光内敛,却锋芒暗藏。
你停下了按摩的动作,身体微微前倾,凑到梁淑仪的耳边,用一种只有你们两人才能听到的低沉声音,缓缓说道:
“淑仪,鲍意迁的儿子失踪,他们急了。”
梁淑仪的身体,在你话音落下的瞬间,不易察觉地微微一僵。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你语气中那份罕见的凝重,那不是玩笑,不是调侃,而是真正关乎生死存亡的警讯。她脸上的那抹因放松和嗔怪带来的红晕迅速褪去,恢复了太后应有的冷静与端凝,只是那双凤目深处,已悄然凝聚起风暴。
“他们准备让禅垢这女人带路,”你的声音平稳,却字字清晰,“来安东府制造混乱,抢人。”
你顿了顿,吐出的每一个名字,都让梁淑仪的心往下沉一分: